賈栩沒有理會兩人的感慨。
他徑直走到一堵土墻前,蹲了下來。
墻上有一個非常圓滑的彈孔,周圍沒有多少龜裂的痕跡。
賈栩伸出手指,在彈孔的內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著彈道留下的軌跡。
接著,他站起身,目光掃向村外遠處的一座小山包。
他的視線在彈孔和那個山包之間來回移動,仿佛在空中測量著什么。
李云龍和孔捷看著他的動作,滿頭霧水。
“老賈,你看什么呢?墻上還能看出花來?”李云龍忍不住問。
賈栩沒回答,又走到另一處。
那是一個鬼子留下的射擊位置,地上有一枚黃銅彈殼。
他彎腰撿起彈殼,放在指尖緩緩轉動。
這枚彈殼比三八大蓋步槍的子彈要短,也更粗壯一些,底火的位置有特殊的標記。
他的動作專業而專注,與旁邊兩個吹胡子瞪眼的老戰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金絲眼鏡提供的數據流飛速閃過。
彈頭:7。7mm口徑,船尾型設計,彈道穩定。
射擊距離初步測算:450-550米。
射擊角度:俯角5-8度。
彈著點分布:高度集中于人體胸部及頭部,目標選擇優先級:軍官>;機槍手>;通訊兵。
腳印分析:三人,標準軍靴,步態沉穩,行動路線經過精確規劃,利用了所有視覺死角。
腳印分析:三人,標準軍靴,步態沉穩,行動路線經過精確規劃,利用了所有視覺死角。
十幾秒后,賈栩睜開眼,將那枚彈殼揣進口袋。
他站起身,平靜地拍了拍手上的土。
李云龍和孔捷都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這不是普通部隊,甚至不是精銳。”
賈栩的語氣平淡,但說出的結論卻讓兩個老兵心里一震。
“從射擊距離和彈著點分布看,對方人數不多,最多不超過一個班。”
“他們受過專門的遠程精準射擊訓練,而且有明確的戰術分工。”
賈栩頓了頓,吐出了一個他們從未聽過的詞匯。
“我們遇到的,是一支日軍的狙擊手小組,或者說,特種部隊的雛形。”
“狙擊手?”
李云龍和孔捷面面相覷,這個詞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了。
“就是神槍手,專門在遠距離上打冷槍的鬼子。”賈栩解釋道。
“他們不參與正面沖鋒,任務就是敲掉我們的指揮官和重火力點,用最小的代價,造成我們最大的混亂。”
孔捷的臉瞬間白了。
賈栩的描述,和他親身經歷的戰斗場面,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他娘的!”李云龍一拳砸在旁邊的樹上,“我說怎么會敗得這么慘!原來是遇上了這種陰損的打法!”
他猛地抓住孔捷的胳膊。
“部隊現在在哪?”
“在……在村西頭的破廟里休整。”孔捷答道。
“走!去看看!”
李云龍大步流星地朝著村西走去。
獨立團的新駐地,與其說是駐地,不如說是一個臨時的收容所。
幾百名戰士或坐或躺,擠在破廟和周圍的空地上。
沒有喧嘩,沒有交談,只有一片死氣沉沉的寂靜。
很多人的武器都丟了,身上帶著傷,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像一群斗敗了的公雞,徹底沒了魂。
李云龍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支丟了軍魂的部隊,拳頭捏得死死的,胸口劇烈起伏。
一股怒火直沖他的天靈蓋。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扯開嗓子,把這幫不爭氣的兵罵個狗血淋頭。
一只手,卻輕輕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李云龍回頭,看到賈栩正對他搖了搖頭。
“團長,光喊口號沒用。”
賈栩的聲音很輕。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現在,得先治將,再治兵。”
“要用攻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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