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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野火一樣傳遍了水寨。
當水蛇幫老大乃猜帶著一大群面色兇狠的小弟,氣勢洶洶地趕到那個三岔口平臺時,
那里已經被看熱鬧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小弟們粗暴地驅散人群,清出一條通道。
乃猜約莫四十歲年紀,身材不算高大,卻異常精悍,
穿著一件花哨的絲綢襯衫,脖頸上掛著一條小指粗的金鏈。
他的臉龐黝黑,顴骨高聳,一雙細長的眼睛里閃爍著毒蛇般陰冷兇戾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頸處的紋身——
一條昂首吐信的眼鏡蛇,蛇信正從脖子處伸出,更添幾分暴戾之氣。
他走到平臺中央,
低頭看著地上疤面那具已經僵硬的尸體,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昨晚才召集手下幾個小頭目,
傳達了林家的懸賞令,嚴令他們在各自地盤上仔細排查。
這才過去不到一天,負責這片區域的疤面就被人殺了,還以如此羞辱的方式拋尸在鬧市!
這絕不是巧合。
看來林家要找的人之前就躲在疤面的地盤。
對方此舉,是對他們水蛇幫赤裸裸的挑釁!
更是在打背后林家的臉!
這簡直就像是在對他們所有人說,
我就在這里,來找我啊,看你們能把我怎么樣!
一股邪火在乃猜胸中翻騰,但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僅僅是狠辣。
他轉頭,對跟在身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低吼道,
“查!
我要知道疤面具體是什么時候死的,
還有,他今天都干了什么,見了什么人,去了哪里!
把他手下那些沒用的廢物都給我叫來,一個一個問!”
那個軍師模樣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鏡,冷靜地點點頭,
“明白,老大。
我立刻安排。”
他清楚,現在查這些可能已經晚了,對方既然敢這么做,肯定早就遠走高飛了。
但這必要的姿態必須做給所有人看,
否則,水蛇幫以后在水寨就別想抬頭做人了。
乃猜不再看地上的尸體,仿佛那只是一堆垃圾。
他陰沉的目光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手下和遠遠圍觀的人群,一股被羞辱的怒火在胸中翻騰。
他能在水寨立足多年,靠的不僅是狠辣,更是懂得審時度勢。
疤面的死,絕不簡單。
對方敢如此囂張地拋尸,要么是愚蠢至極,要么就是有恃無恐。
而從疤面和他三個手下一夜之間全部消失,最后只找到疤面一人的尸體來看,對方顯然是后者。
"都愣著干什么!"
乃猜突然暴喝一聲,聲音在水面上回蕩,
"把疤面手底下那些廢物都給我揪出來!
一個個問!
今天疤面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查不到線索,你們就替他去河里喂魚!"
手下們噤若寒蟬,立刻四散執行命令。
很快,幾個平時跟著疤面混的底層混混被連推帶搡地帶到了乃猜面前。
很快,幾個平時跟著疤面混的底層混混被連推帶搡地帶到了乃猜面前。
他們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老、老大我們不知道啊"
"疤面哥今天上午帶著阿龍他們幾個去收賬,
后來、后來就說要去要去廢棄倉庫那邊看看"
"廢棄倉庫?"
乃猜瞇起眼睛,"他去那里做什么?"
"不、不清楚"
一個混混結結巴巴地說,"疤面哥就說那邊可能有有情況,要帶人去看看"
另一個混混補充道,
"對,他說最近懸賞令下來,要特別留意那些偏僻地方說要是能獨吞功勞"
乃猜的臉色更加難看。
為了搶功擅自行動,結果把命都搭進去了,真是個廢物!
"后來呢?"
"后來后來我們就分開了。
疤面哥帶著阿龍他們往廢棄倉庫那邊去了再、再后來就沒人見過他們了"
廢棄倉庫乃猜心里一沉。
那里確實是藏人的好地方。
看來那個華裔男人之前就藏在那里,被疤面這個蠢貨誤打誤撞發現了。
可惜,這蠢貨貪心不足,想獨吞功勞,結果賠上了性命。
"老大,"
軍師湊近低語,"看來目標之前確實藏在我們地盤上。
現在既然已經打草驚蛇,對方肯定已經轉移。
當務之急是"
乃猜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話。
他何嘗不知道現在追查為時已晚?
但這場戲必須演下去,否則水蛇幫在水寨將威信掃地。
他環視四周,提高音量,確保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楚,
"傳我的話:
第一,懸賞五萬泰銖,征集今天下午在廢棄倉庫附近看到可疑人物的線索;
第二,加強各路口盤查,特別是通往市區的方向;
第三,所有場子今晚提前打烊,全員待命!"
這幾道命令既是在做給林家看,也是在重整幫派秩序。
死了一個小頭目固然可惜,但更重要的是借機鞏固自己的權威。
手下們領命而去,人群在驅散中漸漸散去,但空氣中緊張的氣氛卻愈發濃重。
每個人都意識到,水寨要變天了。
乃猜看著重歸寂靜的水面,眼神陰鷙。
他現在必須給林家一個交代,
但更重要的是,要借這個機會從林家那里爭取更多支持。
疤面的死,或許是個危機,但運作得當,未嘗不能變成他乃猜更進一步的機會。
他走到一旁稍微安靜點的角落,從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著,
最終定格在“林家-烏泰”的名字上。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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