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收斂氣息,
李湛收斂氣息,
警惕地走到門后,低聲用還有些生硬的泰語問道,
“是誰?”
門外傳來阿玉刻意壓低、卻帶著一絲慌亂的聲音,
“是…是我,阿玉。”
李湛微微皺眉,這個時間,通常是差亞叔過來。
他迅速開門,將阿玉拉了進來,又立刻將門關上。
“怎么是你?
差亞叔呢?”
李湛敏銳地察覺到阿玉神色中的不安。
阿玉將抱在懷里的食盒放下,喘了口氣,臉上帶著后怕,
“差亞叔…差亞叔那邊被人盯上了,
他不敢直接過來,讓我小心點把飯送過來。”
“被人盯上?”
李湛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
“是懸賞…”
阿玉的聲音帶著顫抖,將她從差亞叔那里聽來的消息,
用簡單的中文夾雜著泰語,急切地告訴李湛,
“外面…外面好多人在找一個…華裔男人。
一個大家族出了天價的賞金,
還說…還說只要提供線索,就能拿到很多錢,
甚至給合法的身份和體面的工作機會!”
她越說越害怕,
“他們…他們還在傳,那個人最早是在…
在靠近三號碼頭那邊的河灘,一個水泥管里被發現的,
那里…那里留了很多血…懸賞令上,還有…還有那個人的照片!”
李湛的瞳孔驟然收縮!
河灘、水泥管、血跡、照片!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他!
敵人的搜捕網,竟然以這種方式,精準地撒到了這片水寨的每一個角落!
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他之前還存有的、慢慢融入這里的想法,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懸賞令上有照片,雖然可能是監控截圖或者他人描述繪制的畫像,未必十分精確,
但對于見過他的人來說,已經足夠危險。
水寨這種封閉的環境,任何陌生面孔都會引起注意,更何況是特征明顯的華裔。
差亞叔被盯上,說明敵人已經開始系統性地排查與河道、拾荒者相關的一切線索。
阿玉姐弟作為最早可能接觸到他的人,必然也在懷疑名單上。
今天阿玉冒險前來送飯,很可能已經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必須立刻離開!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而強烈。
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不僅會害了自己,更會連累差亞叔和阿玉姐弟。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這個臨時的藏身之所。
除了阿玉剛帶來的食物,這里幾乎沒有任何屬于他的個人物品。
差亞叔為他準備的幾件換洗衣物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隨時可以丟棄。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倉庫角落那堆廢棄的漁具上。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倉庫角落那堆廢棄的漁具上。
那里有一柄生銹的、用來處理大魚的開山刀,刀身厚重,雖然銹跡斑斑,
但刃口經過簡單打磨后,依然能造成致命的傷害。
還有幾段粗細不一的麻繩,以及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玻璃。
幾乎沒有猶豫,
李湛快步走過去,撿起那柄開山刀,掂量了一下手感。
又將那幾段麻繩迅速纏繞在腰間,用衣擺蓋住。
最后,他將那塊碎玻璃揣進了褲兜。
動作迅捷而沉默,帶著一種面臨絕境時被激發出的、近乎本能的冷靜與果決。
阿玉看著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嚇得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恐懼。
“你…你要做什么?”
李湛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她面前,雙手按住她顫抖的肩膀,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聲音壓得極低,
“阿玉,聽著。
你馬上離開,從后面那個破窗戶爬出去,沿著水道往南走,去找你弟弟阿諾。
找到他后,立刻去找差亞叔,告訴他這里不能再待了。
你們三個人,想辦法盡快離開水寨,
去…去芭堤雅,或者任何一個遠離曼谷的地方。
聽懂了嗎?”
他的泰語依舊生硬,
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一種訣別的意味。
阿玉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似乎預感到即將發生什么,用力地搖頭,“不…我不能丟下你…”
“走!”
李湛低吼一聲,手上加了幾分力道,眼神冰冷得讓她心悸,
“再不走,我們都會死在這里!快走!”
他猛地將她推向倉庫后方那個被木板半封住的破窗。
然而,
就在阿玉被他推向窗口,
李湛大腦飛速思考著引開敵人、為阿玉爭取逃跑時間的對策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倉庫那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用蠻力狠狠踹開!
木屑飛濺!
刺眼的陽光從洞開的大門涌入,
映照出門口那個因為極度興奮而面容扭曲的身影——
疤臉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獰笑,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鎖定了倉庫內那個身影——
盡管發型凌亂、臉頰帶疤,
但那棱角分明的面部輪廓和迥異于當地人的挺拔身形,無一不在昭示著其華裔的身份。
“哈哈哈!
果然在這里!老子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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