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陸佬”這三個字,李湛、老周和大牛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牛“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那伙計被他嚇得后退一步,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李湛抬手,按在大牛堅實的臂膀上。
他看也沒看那個伙計,只是對大牛輕輕搖了搖頭。
李湛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個臉色發白的伙計,什么都沒說,轉身就走。
老周冷冷地瞥了那伙計一眼,
那眼神讓伙計如墜冰窟,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走出喧鬧的廟街,來到相對安靜些的街邊,
晚風一吹,似乎才將剛才那點不快吹散了一些。
“媽的,什么玩意兒!”
大牛依舊憤憤不平,
“師兄,剛才干嘛攔著我?
就那瘦猴樣,我一拳能打飛他三個!”
李湛從口袋里摸出煙,
遞給老周一支,自己點上,吸了一口,
看著街上川流不息的車燈,緩緩說道,
“跟一個跑堂的計較什么?
你打了他,除了給我們自己惹麻煩,還能得到什么?”
他吐出一口煙圈,
眼神里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淡漠。
“你信不信,就算你把他打趴下,
他心底里還是會覺得我們這些‘大陸佬’粗魯、沒素質。
這種看法,不是打一兩個人就能改變的。”
老周沉默地抽著煙,點了點頭,
老周沉默地抽著煙,點了點頭,
他走南闖北,見識得多,理解李湛的意思。
李湛繼續說道,
“你看看這港島,回來這么多年了,高樓大廈,繁華依舊。
nd為了這里穩定,給了多少優惠政策?
連稅都沒收,所有財政收入都讓他們全部用于自身發展,
就怕他們說三道四。
結果呢?”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譏誚。
“結果就是給他們養出了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覺得自己天生就高級,看哪里都覺得土,覺得窮。
就連那些跑到nd賺得盆滿缽滿的港島明星,
回來不也時常帶著一種優越感,說那邊的錢好賺,就是人土氣嗎?”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跟ww有點像。
你對他們越好,他們越覺得是理所當然,
反而越發懷念以前被洋大人管著、當二等公民的日子。
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可悲不可悲?”
大牛聽得似懂非懂,
但那股火氣倒是壓下去不少,嘟囔道,
“反正就是欠收拾!”
“人嘛,有時候就是賤骨頭。”
李湛彈了彈煙灰,
“你越把他當回事,他越蹬鼻子上臉。
最好的辦法,不是去跟他爭辯,也不是用拳頭讓他服氣。”
他停下腳步,望向遠處中環那些璀璨的摩天大樓,
“而是用實力,
用他無法忽視、無法抗拒的力量,
讓他清醒地認識到,時代已經變了。
當他需要仰視你的時候,
你就算穿得再‘土’,在他眼里也是潮流。”
“走吧,回去。”
李湛將煙頭摁滅在路邊的垃圾桶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嗤笑。
“這港島的夜色,看看也就罷了。”
他抬眼掃過四周林立的高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調侃,
“太小,太壓抑。
你們還真以為像那些港島電影里拍的那樣啊?
什么銅鑼灣扛把子,浩南哥山雞哥…
真來了才知道,所謂的銅鑼灣,走快點兒十分鐘不要就到頭了。
浩南哥放句狠話,半條街都聽見了”
他搖了搖頭,
“巴掌大的地方,擠得人透不過氣,走”
三人不再語,
融入夜色,向著酒店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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