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氣了,蘇生,月底見。”
掛斷電話,李湛將衛星電話遞還給那位陳姓青年。
青年再次躬身,然后安靜地退出了辦公室。
彪哥看向李湛,眼神帶著詢問。
李湛拿起桌上那份制作精美的邀請函,
隨手翻開,看了一眼,然后丟在桌上,對彪哥擺了擺手。
等彪哥離開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只是這一次,視線仿佛已經越過長安的樓宇,投向了南邊那片更加繁華的國際都會。
香港的水,看來也不平靜啊
——
同一時間,塘廈鎮,
那家不對外營業的私房茶舍。
“聽雨”包間內,茶香依舊,氣氛卻與年前截然不同。
年后的程合同的家伙打交道,
我這心里…不踏實!”
“段哥,”
韓文楠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正因為端了半輩子江湖飯,才更要想想退路。
李湛說得對,國內這條路,走到頭了。
你看看劉家,之前在東莞地下世界多風光?
說倒就倒。
上面要的是穩定,是可控。
上面要的是穩定,是可控。
我們這些所謂的‘話事人’,在需要的時候,就是用來祭旗的。”
他拿起桌上那份過年期間讓人整理的、關于李湛旗下正行生意發展勢頭的簡報,
輕輕推到段鋒面前。
“他不是在畫餅。
房地產公司已經動工,預售在即;
物流網絡的框架已經搭起來了,就等著整合資源。
他背后有港澳資金,有省廳那邊的默許…
這些,都不是虛的。
我們投過去,不是寄人籬下,是搭上了一艘正在起航的巨輪。
他需要我們大嶺山的建材渠道,需要我塘廈的物流網絡,
這就是我們的籌碼,是我們能在新秩序里占據一席之地的根本。”
段鋒盯著那份簡報,沉默了片刻,
臉上的掙扎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剛硬。
“媽的!道理我都懂!就是這心里頭別扭!”
他重重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隨即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但你說得對,扭捏個屁!
為了手下兄弟們的長遠飯碗,為了不被當成韭菜割掉,這頭,低得不冤!”
他看向韓文楠,
“阿楠,你腦子活,看得遠。
你說,咱們該怎么談?”
韓文楠見他終于下定決心,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微笑。
“段哥能想通就好。
我的意思是,我們不僅要答應,還要主動表現出誠意。”
他細細分析道:
“第一,人員安置是關鍵。
我們必須爭取到一個對我們兄弟有利的篩選標準和安家費方案,這是穩住人心的基礎。
這方面,我們可以聯合起來,跟蔣哥那邊談。”
“第二,產業折算干股,比例一定要清晰公正。
這是我們未來收益的保障,不能含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韓文楠目光灼灼,“我們要表現出價值。
不僅僅是交出地盤和人手,更要展現出我們能為他的新藍圖貢獻什么。
我這邊會盡快拿出一份整合塘廈及周邊物流資源、對接東南亞線路的初步方案。
段哥你那邊,也可以梳理一下建材供應鏈的優化建議。
要讓李湛覺得,我們不是包袱,是能幫他打江山的助力!”
段鋒聽得連連點頭,韓文楠的謀劃,讓他心里最后那點不安也消散了。
“好!就按你說的辦!
咱們兄弟聯手,在這新銳公司里,未必不能闖出另一片天地!”
兩人舉起茶杯,以茶代酒,輕輕一碰。
杯中澄澈的茶湯,映照著兩人決然的眼神。
曾經的割據一方已成過往,
融入洪流,搏擊更廣闊的天地,成為了他們共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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