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埋尸
天色蒙蒙亮時,一陣敲鑼聲震碎了村里的寧靜。院外有人一邊走,一邊敲鑼。
“各家注意了,起身做飯,辰時一刻在村口集合,辰時四刻準時出發。”
外面剛一有動靜,孟老太就已經起身,給三個孩子拉了拉被子,隨即走出屋子。剛出堂屋,她一眼就瞧見扣在院子里的簸箕,和上面壓著的行李。
“這行李怎么滾下來了?”她皺著眉嘀咕,彎腰就想去搬。
孟成平揉著惺忪睡眼,趿拉著鞋走出屋,看見老娘的動作,忙上前伸手:“娘,您別動,我來!”
孟成平將行李搬上車,孟老太彎腰撿起扣著的簸箕。可在看見底下扣著的東西時,老太太驚得連連后退,調門都變了。
“我的老天爺!這是啥東西啊?”
這一嗓子嚇得已經蔫巴的野兔撲騰一下蹦起身,蹬的一旁的野雞‘咯咯’的叫起來。
張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后退的孟老太,嘴里忙不迭地安撫道:“娘,您先別慌。”
她一邊說著,一邊順著孟老太的目光朝簸箕底下看去,待看清那被綁著的野兔和野雞時,頓時呆立當場。
孟成平放好行李,偏頭過來,看見地上擠在一起的野兔和野雞,也驚得說不出一句話。
“娘這是哪里來的?”張氏回過神來,眼神里滿是疑惑,“相公,你昨晚上山了?”
“今天要啟程趕路,我上什么山!”孟成平連連搖頭,看向自己老娘,“娘,這是咋回事?咱要不要出去問問,看是誰家的。”
孟老太此時已經緩過氣來,聞,一巴掌拍在自己兒子腦袋上,低聲罵道:“老娘怎么生了你這個笨蛋!這在咱家,就是咱的。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家有肉啊。”
隨即,轉頭吩咐張氏:“兒媳婦,趕緊的,殺雞殺兔,肉用鹽先腌上,咱們帶著路上吃。”
張氏聞,激動的應了聲,轉身就往灶間跑。孟老太也跟進去給兒媳婦幫忙,一人處理雞兔,一人做早飯,順帶準備好今天一天路上要吃的干糧。
一家人吃過早飯,張氏將晾涼的開水灌進水囊里,招呼著孟成平把鍋卸下來裝車。
孟老太里里外外轉著,粗超干癟的手,微微顫抖著撫摸過家里帶不走的家具。眼眶慢慢變紅,嘴角也跟著顫抖起來。
這是她的家,她的一輩子,誰知老了老了,竟然要逃往異鄉。這一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回來
南見黎見老太太難過,便攛掇孟樓和孟博陽去逗奶奶開心。
老太太看著兩個孫子,迷茫的眼神逐漸堅定。她老了,死就死了,但她還有兒子,有孫子,他們才是她的家。
孟老太走出屋子,目光緩緩掃過等在院子里的兒子、兒媳婦,孫子孫女。清晨的陽光灑在每個人身上,溫暖又充滿生機。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脊背,聲音雖滄桑,卻透著堅定:“都準備好了,咱們出發!”
是出發,向更好的生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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