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的時候,駙馬都尉府門前已是車馬齊備,人聲漸起。
武松一身勁裝,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眾人。
此次隨行的隊伍頗為浩蕩:三輛雕花木輪馬車,車簾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車內鋪著軟墊,備著茶水點心;
趙福金單獨一輛,潘金蓮單獨一輛,武大郎與孫阿妹夫婦共乘一輛,車后捆著他們收拾好的行囊;
十余名家仆丫鬟緊隨其后,百名禁軍護衛身著甲胄,腰佩樸刀,騎馬護在隊伍兩側。
林沖與張貞娘這時也背著一個沉甸甸的大包袱,快步趕來。“武大人!”林沖上前抱拳行禮。
武松見狀,笑著抬手:“教頭不必多禮,快些將行囊放至后車,張娘子便與金蓮同乘一車吧,路上也好有個伴兒說話。”
張貞娘聞,對著武松與潘金蓮盈盈一福,輕聲道謝后,便跟著潘金蓮上了馬車。
林沖將包袱安置妥當,翻身上馬,勒住韁繩,與西門吹雪、錢大、一同護在武松身側。
此時,王成才正站在城門旁,望著隊伍遲遲未動。
武松見狀,催馬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成才,我這一去鄆州赴任,歸期未定,你在東京城需萬事小心。”
他語氣陡然嚴肅,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若遇險境,切記第一時間保全自身,不必念及其他!”
王成才心中一凜,鄭重抱拳:“大人放心,某定當謹守囑托,保重自身!”
“時候不早了,就此別過!”武松勒轉馬頭,對著西門吹雪沉聲下令,“西門將軍,出發!”
“出發!”西門吹雪高聲應和,聲音洪亮如鐘,朝著隊伍揮了揮手。
車輪滾滾,馬蹄聲急,隊伍緩緩駛離東京城。
王成才望著武松遠去的背影,躬身長揖,直至隊伍消失在路的盡頭,才直起身,轉身離去。
一路之上,隊伍走走停停,并不急著趕路。
若是遇上山清水秀、風景絕佳之處,武松便會下令停歇,攜著趙福金、潘金蓮,再喚上武大郎夫婦,一同登高望遠,賞玩景致。
趙福金自小長在深宮,從未出過遠門,見著漫山遍野的野花、清澈見底的溪流、炊煙裊裊的村落,皆是滿眼驚奇,像個孩童般歡呼雀躍,引得眾人陣陣發笑。
潘金蓮與張貞娘同乘一車,一路閑話家常,從東京的風俗聊到濟州的景致,又說起武松往日的趣事,兩人原本還有些生疏,不多時便熟絡起來。
行至第九日上午,晨曦透過薄霧灑下,前方遙遙出現了濟州府城門的輪廓,青灰色的城墻巍峨聳立,城樓上的旗幟隨風飄揚。
武松一行人并未提前通報,城門守衛遠遠望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而來,甲胄鮮明,氣勢不凡,頓時心頭一緊,連忙派人飛速上報,自己則領著幾名守衛,小心翼翼地迎了上去。
待看清隊伍最前方的武松,那守衛隊正眼前一亮,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聲音激動得發顫:“末將參見大人!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起來吧。”武松擺了擺手,語氣溫和。
隊伍緩緩入城,剛進城門,便聽得街道兩側傳來陣陣歡呼:“武大人回來了!”“是武大人!”
此時消息早已傳遍全城,百姓們自發涌上街頭,擠在街道兩側,踮著腳尖張望。
初次來到濟州的武大郎、孫阿妹與林沖等人,見此情景,皆是震撼不已。
他們從未見過哪個官員離任后歸來,能引得全城百姓如此夾道相迎,這份民心所向,足以見得武松在濟州的威望。
武大郎更是挺直了腰桿,與有榮焉,心中愈發為自家二郎驕傲。
趙福金掀開車簾一角,望著被百姓簇擁在中間的武松,身姿挺拔,從容不迫,眼中異彩連連——這般得民心、有才情、有擔當的男子,自己果然沒有選錯夫君。
潘金蓮則站在馬車旁,望著這一幕,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仿佛覺得這一切本就理所當然。
自家夫君本就不是尋常人,能得濟州百姓如此愛戴,再正常不過。
隊伍行至離清宴居還有二里地時,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默、張彪、蘇有道、祝虎、秦明、楊志、盧俊義等一眾濟州屬官,早已急匆匆地趕來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