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外,文武百官身著朝服,踏著青石板路陸續集結,冠帶叮當,神色各異。
今日朝會的核心議題——新科進士官職分配,早已在朝堂內外傳開,而一場圍繞武松的暗斗,正悄然醞釀。
紫宸殿內,宋徽宗端坐龍椅,目光掃過階下群臣,語氣平和:“新科進士皆是棟梁之才,官職分配需量才錄用,兼顧地方所需。周愛卿,擬定的名單呈上來吧。”
吏部尚書周伯衡出列躬身,雙手高高舉起奏折:“陛下,臣已與各部商議妥當,現呈上任職名單,請陛下圣裁。”
他心中早有計較,武松是清流一員,棟梁之才,且為人正直、膽識過人,絕不能讓他落入高俅的算計。
因此,他在名單中給武松擬定了“常州府推官”一職——從六品實職,掌刑獄訴訟,常州遠離黨爭漩渦,民風淳樸,既能讓武松歷練政事,又能保他安穩。
內侍將奏折轉呈御前,徽宗緩緩翻閱,目光停在趙小乙的名字上,點頭道:“趙小乙沉穩儒雅,學識淵博,可任涿州范陽縣令。
涿州毗鄰遼國,邊情復雜,需得穩妥之人安撫地方、稽查商旅,趙小乙當可勝任。”
高俅聞,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堆起諂媚的笑,出列附和:“陛下圣明!范陽縣地處遼宋邊境,正是用人之際,趙小乙大人學識尚可,定能不負圣望。”
他心中暗忖,趙小乙無背景、無鋒芒,派去邊境無關痛癢,正好省了一樁麻煩。
清流官員見狀,也無異議。涿州雖偏遠,卻是實打實的縣令實職,對新科進士而,已是合理安排。趙小乙的任命,就此敲定。
徽宗繼續翻閱奏折,看到武松的任職安排時,抬眼問道:“周愛卿,給武松擬定的常州府推官?”
“正是陛下。”周伯衡躬身回道,“武松大人雖有勇名,卻無地方理政經驗,常州府民風淳樸,政務相對簡單,可讓其先熟悉刑獄政事,日后再委以重任,較為穩妥。”
他刻意強調“穩妥”二字,便是想堵住高俅的嘴。
“不妥!”不等徽宗表態,高俅已然出列,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敬畏與推崇,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陛下,臣以為此舉不妥!武松大人絕非池中之物,常州府推官這等平穩實職,實在屈才!”
此一出,殿內頓時一片寂靜。周伯衡眉頭微蹙,心中暗道不好,高俅果然要發難。
高俅環視群臣,聲音愈發鏗鏘:“陛下,武松大人文武雙全,他的‘茍利國家生死以’的肺腑之,至今猶在耳畔;打虎英雄的威名,更是傳遍天下,民心所向。
如此才學驚人、膽識過人之輩,當派往地方歷練,經風雨、見世面,方能真正成長為棟梁之臣,日后也好委以重任,為國效力。若只給一個安穩閑職,豈不是浪費了這般人才?”
這番話冠冕堂皇,既捧了武松,又迎合了徽宗“重用人才”的心思,讓清流官員無從反駁。周伯衡心中焦急,正欲開口辯解,卻被高俅搶先一步。
“臣以為,”高俅話鋒一轉,拋出早已盤算好的提議,“如今山東濟州一帶,盜匪橫行,尤以梁山賊寇為甚,百姓流離失所,地方官府束手無策,亟需一位有膽識、有威望之人坐鎮。
武松大人既有打虎之勇,又有治國之才,若派往濟州,授正六品濟州通判之職,輔佐知州理政,兼管刑獄治安,剿匪安民,定能不負陛下所托!”
正六品!從從六品擢升正六品,看似是連升一級的恩寵,可誰都清楚,濟州緊鄰梁山,是盜匪最猖獗之地,且濟州的知州乃是高俅的爪牙!
歷任通判要么狼狽逃竄,要么死于非命,說是任職,實則與赴死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