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味居的紅火早已燒遍東京城,御街東段的長隊從破曉排到日暮,散座翻臺四次仍有賓客踮腳等位,雅間更是要提前半月預定。后廚的爐火晝夜不熄,油光锃亮的鐵鍋碰撞聲、食材入油的滋滋聲,與前廳的喧囂匯成一片招財進寶的熱鬧。
這日深夜打烊后,后院小屋卻氣氛凝重。武松、王成才、潘金蓮與三位大廚、管事伙計圍坐桌前,桌上的宵夜尚有余溫,卻無人動筷。
王成才翻著賬本,臉上難掩疲憊:“武兄,五日純利七百多兩,勢頭雖好,但幾位師傅和伙計們快頂不住了,今日已有后生喊腿麻,再這么熬下去怕是要出岔子。”
話音剛落,劉大廚“啪”地拍案而起。他年約四十,微胖的臉上堆著倨傲,油膩的手指點著桌面,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武松身上,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傲慢:
“武狀元,王管事這話說到點子上了!這幾日我在后廚累死累活,每日掌勺近8個時辰,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鮮味居能有今日的生意,我劉某人的紅燒技法占了七成功勞,‘天下第一鮮’的招牌,全靠我撐著!”
他雙手抱胸,肚子挺得老高,像是施舍般說道:“當初你請我來,許的二十兩月錢,如今看來不過是打發叫花子!酒樓日進斗金,我這月錢得漲到一百兩!另外,往后純利我要分三成——不然這活我沒法干,明日就卷鋪蓋走人,順便把我這紅燒秘方帶走,看誰還能做出讓賓客趨之若鶩的招牌菜!”
此一出,滿室皆驚。幾個被劉大廚私下串通好的伙計見狀,立刻跟著起哄:“劉師傅說得對!我們跟著劉師傅累死累活,也該分點紅利!不然我們也走,后廚離了劉師傅和我們,根本轉不開!”
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伙計更是添油加醋:“武狀元,您要是不答應,明日鮮味居就得歇業,那些預定雅間的達官貴人,怕是要鬧翻天咯!”
武松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沒有立刻回應,反而轉頭看向張、李二位大廚和其他未參與起哄的伙計,朗聲道:“你們說說,劉大廚這話,在理嗎?”
“在理?簡直是放屁!”張大廚性子耿直,當即拍案而起,指著劉大廚的鼻子怒斥,“劉三!你摸著良心說說,武狀元待你不薄吧?二十兩月錢,是東京大廚頂薪的兩倍,逢年過節有賞錢,你娘生病時,武狀元還親自派車送醫、墊付醫藥費,你如今竟說出這種忘恩負義的話!”
李大廚也跟著附和,語氣滿是鄙夷:“就是!鮮味居紅火,是大家一起打拼出來的!我們倆每日也掌勺七八個時辰,伙計們跑前跑后腳不沾地,憑什么就你要分三成利?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幾個老伙計更是義憤填膺,七嘴八舌地指責起來:
“劉大廚,你太貪得無厭了!我們每月工錢比別處高三成,武狀元還時常給我們改善伙食,你竟還不知足!”
“離了你就開不了業?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張師傅、李師傅的手藝早就不輸你,只是你占著主廚的位置,沒機會展露罷了!”
“要走你自己走,別拉著我們!我們可舍不得這么好的東家,也丟不起忘恩負義的臉!”
就連之前被劉大廚說動的幾個伙計,見眾人都在指責他,也有些心虛,悄悄往后退了退,不敢再跟著起哄。
劉大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眾人罵得狗血淋頭,卻依舊死鴨子嘴硬:“你們懂什么!我這手藝是祖傳的,換了別人根本做不出這滋味!鮮味居離了我,不出三日就得關門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