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思。”她輕輕喚了一聲,聲音平得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最好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
李思思的嘴唇動了動,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拿著他的血汗錢,四處揮霍的時候,怎么沒想過他?”云知羽的聲音依舊很淡,字字卻像冰錐,扎進李思思的心里。
“你背著他跟蘇恩盛結婚,抱著孩子享受安穩的時候,怎么沒想過他?現在孩子都一歲了,你又跑來找他做什么?”
李思思的眼眶倏地紅了,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聲音發顫,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云知羽嗤笑一聲,那笑聲里的譏誚,像針一樣扎人,“可能你在某個時間段的確有苦衷,但是——”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著李思思,一字一句道:“你權衡利弊,你自私,只想得到,這也是不值得被原諒的。”
云知羽直起身,姿態慢條斯理的,開口時卻帶著一股誅心的力量:“當初你占盡了陸棲川的好處,他把你捧在手心里,什么都先想著你。后來你發現那個姓蘇的能給你更多好處,于是你一聲不吭,連句交代都沒有,就跟了他。”
她看著李思思瞬間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應該是發現姓蘇的沒那么愛你,現在又懷念起那個對你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為你掏心掏肺的棲川了吧?”
云知羽看著李思思失魂落魄的模樣,擲地有聲地補了一句:“實不相瞞,陸棲川已經跟我好了。”
李思思猛地抬頭,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干,連站著都覺得費力。
“你們當初,連手都沒牽過吧?”云知羽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很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我們不一樣。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她又補了一句,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棲川害羞,怕人多嘴,才跟我保持距離。”
李思思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
她信。
這些天,她偷偷觀察陸棲川,看他看云知羽的眼神。那里面有藏不住的笑意,有難以說的溫柔,還有她從未在他眼里見過的欣賞和佩服。
還記得——
年少的時候,陸棲川曾拉著她的手,認真地說:“兩個人在一起,得看得見對方的閃光點,才能長久。”
那時候她嫌他啰嗦,嫌他不懂風花雪月,只覺得這話枯燥又乏味。可現在想起來,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悶得她連呼吸都覺得疼。
她李思思有什么閃光點?
貪慕虛榮,自私自利,為了更好的物質生活,能狠心丟下那個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原來,他當年對她那么好,從來都不是因為她有多好,只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李思思失魂落魄地走回餐廳,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蘇恩盛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清脆得有些刺耳。他夾起一塊切好的牛肉,放進她面前的碟子里,語氣聽不出情緒:“嘗嘗。”
李思思盯著那塊牛肉,眼神空洞,一動未動。
蘇恩盛又開口了,語氣依舊平和:“下周回去,給孩子帶點什么?他喜歡的那個玩具套裝,要不要去看看到貨沒有?”
李思思還是沒反應,目光直直地落在桌布的紋路里,像失了魂。
蘇恩盛的聲音,終于沉了下來。
他忽然放下刀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看似溫柔,實則手上的動作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狠勁,捏得她腕骨都疼了。
“我在跟你說話。”他看著她,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壓迫感,“希望你懂一些禮貌。”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沉沉地壓在李思思的心上:“我說過,做我的妻子,必須改掉那些市井的、沒教養的習慣。”
李思思的眼淚憋在眼眶里,打著轉,卻不敢掉下來。她怕一哭,所有的委屈和狼狽,都會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抬起頭,扯出一個很淡的笑。
“好。”她說。
她拿起叉子,僵硬地叉起那塊牛肉,放進嘴里。
牛肉的肌理分明,本該帶著濃郁的醬汁香氣,可她嘗不出任何味道,只覺得喉嚨里堵得慌,像哽著一塊石頭。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