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棲川端起托盤往飯廳走。剛掀開門簾,就和云知羽撞了個對面。
她剛睡醒,頭發松松挽著,臉還帶著被窩里的暖紅,眼睛清亮亮的。看見陸棲川手里的托盤,又聽見旁邊房門響——岳鹿揉著眼睛從屋里出來,明顯是剛起。
云知羽愣了愣:“棲川哥,早飯好了?鹿姐不是才起嗎?”
岳鹿臉唰地紅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
陸棲川心里一緊,把托盤放桌上,硬著頭皮說:“平時是鹿姐做,今天……我想給大家做一頓。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云知羽沒說話,走到桌邊坐下。紅油面湯色正,臊子鋪得勻,葉兒粑冒著熱氣,泡菜切得整齊,豆漿溫在棉套里。她看著看著,忽然轉頭看向灶房。
灶房門虛掩著,里頭有個人影正慌著關門。
陸棲川趕緊挪身子擋住她視線,遞過筷子:“快嘗嘗,這紅油我熬了好久。”
云知羽沒接筷子,歪頭從他肩膀旁邊看過去:“要是你做的,那廚房里是誰?”
陸棲川臉紅了,岳鹿已經緊張得擦汗了。
云知羽疑惑地望著岳鹿,“鹿姐,這才早上,你怎么出這么多汗?”
岳鹿尷尬地笑笑,“可能我身體虛。”
這時候,灶房門開了。
霍青山走出來,圍裙已經解了,手里端著個咖啡杯,臉上努力裝得平靜:“早起喝杯黑咖啡,精神。這些徒弟啊,讓做早飯就只知道做早飯,都不知道給我弄杯咖啡,還得我親自來廚房一趟。”
岳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附和道:“霍老板好講究啊,比我們這些年輕人都還注重身體健康。”
霍青山點點頭,抿了口咖啡,假裝淡定地說:“年紀大了,得注意。”
云知羽沒說話,只是看著桌上的早餐,眼神里的狐疑更濃了。
岳鹿見她臉色不太對,心里更慌了,連忙拿起一個葉兒粑遞過去,小心翼翼地問:“小羽,你怎么了?是不是這些早餐不合你的胃口?”
云知羽回過神來,接過葉兒粑,咬了一口。軟糯的糯米裹著咸香的芽菜肉末,是她從小吃到大的味道。她咀嚼著,淡淡道:“還不錯。”
說完,她抬眼看向陸棲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說是你做的早餐嗎?鹿姐你怎么這么緊張?”
岳鹿的臉更紅了,額頭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尷尬地笑了笑,聲音都有些發顫:“我……我就是好奇棲川的手藝嘛。他這個人平時最愛偷懶了,你叫他打個下手或者做頓飯什么的,他總找理由推脫,沒想到他今天早上居然這么積極。”
人在說假話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地冒汗。岳鹿說完這話,只覺得渾身都在淌汗,頭皮發緊,連后背的衣服都濕了一片。她偷偷用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眼神不敢和云知羽對視。
陸棲川趕緊接過話頭,跟岳鹿一唱一和:“就是就是,我這不是想著快演出了,大家排練辛苦,給大家改善改善伙食嘛。平時偷懶歸偷懶,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他說著,還拿起一雙筷子,夾了一筷子面塞進嘴里,故意做出吃得很香的樣子,只是那咀嚼的動作,卻透著幾分僵硬。
云知羽看沒再追問,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漿喝了下去。溫熱的豆漿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甜味,她很喜歡。
霍青山站在一旁,看著云知羽低頭吃東西的樣子,悄悄松了口氣。他抬眼,和陸棲川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陳硯舟他們也都來了,圍著桌子坐下。
飯廳里又熱鬧起來。
霍青山慢慢喝著那杯早就涼了的“咖啡”,看著一桌年輕人吃得香,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杯子里的水晃了晃,漾開細細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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