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走出房門,目光掃過,注意到了窗戶上趴著的阿儂,多瞥了一眼。
阿儂被這眼神看得渾身一顫,手一滑,“咚”的一聲摔在地上。他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哭出聲,只睜著兩只烏黑圓溜溜的眼睛,眨巴著盯著女人,身體僵在原地。
這女人便是云知羽。
她出門并非真有急事,而是渴得厲害,想找水喝。
本來進這村子就是為了補水,結果被占邦這么一折騰,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上,剛才收拾占邦時,難免帶了些個人怨氣。
云知羽看著地上的阿儂,朝他走了過去。
她身形挺拔,眉眼清秀,看上去斯斯文文,毫無攻擊性。但躲在暗處的村民們見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出。
阿儂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雙腿發軟站不起來,后背緊緊貼著土坯墻,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滿是恐懼,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連咽口水的動作都變得僵硬。
云知羽不解他為何如此害怕,眼下只想盡快找到水喝。她蹲下身,用略顯別扭的高棉語問道:“小孩,你知道哪里有可以喝水的嗎?”
她語速很慢,發音卻還算清晰。但阿儂顯然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她,眼神放空。
口干舌燥的云知羽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小朋友,你知道我上哪兒可以喝到水嗎?”
這一次,阿儂總算回過神來,僵硬地抬起小手指了指一個方向。
那方向,正是村民們藏身的地方。
村民們沒聽清云知羽和阿儂的對話,只看到阿儂指了方向,頓時慌作一團,壓低聲音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那女人肯定是威脅阿儂了!要他把我們藏身的地方交代出來!”
“完了完了,大魔頭要過來了!”
“那阿儂怎么辦?萬一被她害了怎么辦?”
“是啊,連那么兇的莽漢都能收拾的女人,不能小看!咱們快跑吧!”
議論聲中,云知羽朝著阿儂指的方向站起身。她越靠近,村民們越害怕,最后顧不上其他,紛紛四散開來,像受驚的老鼠一樣,貓著腰悄悄逃竄。
簡陋的房間里,占邦正拼命掙扎,同時警惕地留意著門外的動靜。他可不是聽人擺布的主,別人讓他不動他就不動?他只想盡快脫身,報仇的念頭早就拋到九霄云外,現在滿心都是逃離這個龍潭虎穴。
占邦是老江湖了,從小在江湖上漂泊,什么世面都見過,什么綁人的系繩手法也都見識過。他原本以為,掙脫云知羽綁的繩子不算難事。可他折騰了半天,渾身都冒出了冷汗,繩子卻紋絲不動。
急得沒辦法,他張嘴去咬繩子。
牙齒咬得發酸,只咬下一堆碎屑,繩子依舊結實得很。
這繩子還是他自己找的,當初特意選了質量最好的,就是為了防止綁人的時候被對方咬斷。
唉……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占邦忙得一身大汗,正感到無助絕望時,門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占邦嚇得臉色一白,瞬間停止掙扎,趕緊乖乖坐好,腦袋耷拉著,連大氣都不敢出,唯恐被折返的云知羽發現自己想逃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