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厚重的登山靴踩在了他頭頂上方的灌木叢枝葉上。
“咔嚓”一聲脆響,枝葉的碎末簌簌落在他的脖頸里。
“這里有動靜!”剛才那個黑人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幾分興奮的急促。
緊接著,幾只粗糙的手伸了過來,狠狠抓住灌木叢的枝條往兩邊扯。
枝葉被撕裂的“嘩啦”聲中,陸棲川蜷縮的身體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
“找到了!”有人低喝一聲。
沒等陸棲川反應過來,兩個壯漢已經沖了上來,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膝蓋頂住他的后背,將他死死按在地上。他的胳膊被猛地反剪到身后,關節處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疼得他眼前發黑,喉嚨里忍不住溢出一聲悶哼。
“帶出去。”喬奇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
陸棲川被兩人架著胳膊,雙腳幾乎離地,踉踉蹌蹌地拖出了森林,重重扔在路邊的碎石地上。他剛想掙扎著抬頭,就見光頭拎著幾根手腕粗的藤蔓走過來,蹲下身,粗暴地將他的手腳捆在一起。藤蔓勒得極緊,粗糙的纖維深深嵌進皮肉里,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扎,疼得很。
“小子,真沒想到在這里碰到你。”光頭蹲下身,拍了拍陸棲川的臉,語氣里滿是陰狠的笑意,“居然把我們全送牢里了,這次你栽我手里,還想躲?”
光頭一口英文,說話時,唾沫橫飛。
陸棲川咬著牙,猛地掙扎了一下,可藤蔓捆得死死的,只換來更刺骨的疼痛,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光頭站起身,沖旁邊的人抬了抬下巴。
“你們這群逃犯,遲早會被警察抓住的。”陸棲川憤怒地說。
喬奇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捏住陸棲川的下巴,迫使他抬頭對上自己的目光,“在把你抓回去之前,先送你上路。”
話音落下,他松開手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對光頭吩咐:“開車。”
“好!”光頭應得干脆,轉身鉆進駕駛座,重重帶上了車門。
下一秒,越野車的發動機驟然爆發出沉悶的轟鳴,像一頭即將撲食的野獸。車輪碾過碎石地面,發出“咯吱”的摩擦聲,并緩緩調轉方向,朝著癱在地上的陸棲川直直駛來。
轟鳴聲越來越烈,震得空氣都在發顫,車頭的陰影一點點拉長,步步緊逼。
陸棲川的心跳瞬間飆到了嗓子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地面隨車輪轉動傳來的震動,能看到車頭燈的光刺得他眼生疼,甚至能聞到越野車尾氣里嗆人的汽油味。
看來今天必死無疑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旁邊的密林里突然“咻咻”飛出幾塊石子,速度快得幾乎成了一道殘影。
只聽“啪!啪!啪!”幾聲脆響,石子不偏不倚砸中了站在路邊的幾個人。
“啊!”慘叫聲接連響起,被擊中的人瞬間彎下腰,一手捂著被砸得發紅的胳膊或膝蓋,五官擰成一團,疼得齜牙咧嘴,注意力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引開。
陸棲川瞳孔微縮,整個人都僵住了。他順著石子飛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密林中的灌木叢輕輕晃動,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是云知羽!
她手里攥著一把簡陋卻討巧的彈弓,主體是兩根小臂粗的青藤,尾端被利落擰成一股,牢牢纏在中間那塊巴掌大的扁石上,石面被磨得光滑,邊緣留著自然的弧度。
彈弓的“弦”是更細的黃藤,來回繞了三圈才系緊。纏在藤身外側的幾片嫩葉,用來防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