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羽站在夕陽里,看著陸棲川和阿寶打打鬧鬧,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陸棲川似乎察覺到云知羽在看他,便轉過頭來。
云知羽看著陸棲川那張欲又止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明天就要回國了。”她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以后很難再見面了。”
陸棲川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他知道云知羽是鐵了心要走。
而且……
對云知羽來說,離開這里,可以淡化她心里那些恨意,讓她可以更冷靜地看待所有的一切。
“離開之前,”云知羽頓了頓,目光掃過陸棲川的臉,“看在我們合作排練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你身邊那位你覺得很好的人,可能人面獸心,包藏禍心。”
陸棲川知道她說的是霍老板。
他下意識想反駁,想說霍老板不是那樣的人,想說這么多年的相處他看得清清楚楚。但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這種時候爭辯,除了讓云知羽更不快,沒有任何意義。
“謝謝你的提醒。”陸棲川最終只是這么說,“回國之后,如果需要幫忙……”
“不必了。”云知羽輕笑一聲,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你能跟那樣的人待在一塊兒,自身都難保。說不定到時候,你還需要我幫忙。”
陸棲川也跟著笑了:“那樣也挺好。”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抬了抬手:“留個聯系方式?”
云知羽這才意識到,她在蜀藝凌云雜技團待了這么久,手機里卻沒有他們任何人的號碼。
當然,他們也沒有她的。
“不用了。”她搖搖頭,“有緣自然會再見面。”
說完,她轉身要走。
“等等。”陸棲川忽然叫住她。
云知羽停下腳步,回過頭,眼神里帶著詢問。
“我手機沒電了。”陸棲川快步走到她面前,“剛好要打電話給硯舟問個事,借你電話用一下。”
云知羽遲疑了片刻。
陸棲川不由分說地從她手里拿過手機:“別這么小氣嘛。”
他熟練地撥了個號碼,電話很快接通了。
“川兒,有事嗎?”陳硯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壓得很低,“我正挨訓呢,罰站。你要沒事就掛了,有事趕緊說。”
“哦,沒什么事。”陸棲川語氣輕松,“就是問問,晚上想吃什么?整點燒烤?”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陳硯舟咬牙切齒的聲音:“你瘋了吧!我現在哪敢想吃飯的事!師傅瞪我了,掛了!”
電話被掛斷了。
陸棲川若無其事地把手機還給云知羽:“謝謝了。”
一旁圍觀的阿寶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捂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是故意的。”阿寶指了指陸棲川,“想套你的電話號碼。”
陸棲川的臉“唰”地紅了,抬手就要打阿寶:“你個傻子,胡說什么!”
阿寶抱著頭跑開,一邊跑一邊笑,一邊笑一邊用手在臉上比畫,“羞羞羞。”
云知羽看著兩人追逐的身影,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彎。
她轉身走向酒店,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卻也決絕。
陸棲川停下追逐的腳步,回頭看著云知羽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里忽然空了一塊。
那么美好的女孩,卻深陷在這樣激烈的情緒里,該有多難受。
他嘆了口氣,轉身往船上走。
回到船上時,陳硯舟果然還在練功房門口罰站。
陸棲川湊過去,壓低聲音:“你犯什么天條了?怎么還沒結束?”
陳硯舟苦著一張臉:“都怪你!從哪兒搞來那么個傻子?師傅現在天天拿那傻子跟我比,說阿寶雜技都比我好。今天我頂了兩句嘴,師傅就讓我站到現在。”
陸棲川“嘖”了一聲,上下打量陳硯舟:“不是我說你,你怎么連個傻子都比不過?”
陳硯舟氣得直瞪眼:“你也來是吧?”
兩人正嘀嘀咕咕,練功房的門突然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