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煙霧漸漸散了,圈子中央早已沒了索波的影子。
索波一路疾走,到桑坤家的小院。
院門關著,里面有說話的聲音,是云知羽和陸棲川。
他認得這兩個從中國來的年輕人。
他見自己被發現了,便匆匆把錄音筆放好,隨后靠著土墻快步走開了。
傍晚時分的陽光,落在索波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摸了摸口袋里另一個一模一樣的錄音筆,心里琢磨著,多放一份,就多一份希望。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桑坤留在筆記本里的那些雜技脫身法子,比如遁形霧又能管用幾次……
風卷著落葉吹過,他想起小時候,和桑坤在湄公河邊的草地上打滾。他們在即將修運河的那片土地上嬉鬧,一次又一次。
“長大了,我們要做厲害的人,讓誰也不敢欺負我們這里的人。”桑坤一邊笑一邊喘氣,“我要做個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得了吧,就你?”索波調侃著說,“你是個財迷啊。”
兩人嘻嘻哈哈的。
從那之后,桑坤再也沒有提過將來要做什么的事,只是索波莫名地就尤為清楚地記得那一幕。
現在想來,桑坤也沒有違背自己的意愿,他真的做了個很好很好的人,當然,也真的是個很財迷很財迷的人。
物是人非,如今只剩索波一個人。他抹了把臉,轉身走進更深的巷子里,身影很快被巷子吞沒。
“兄弟,別怕,有我陪著你。”
他哽咽了。
“兄弟,我也不怕,因為有你陪著我。”
桑坤的家里,陸棲川和云知羽帶著他的筆記本離開了。
回到船上后,陸棲川和云知羽找了個沒人打擾的角落翻看起筆記本上的內容。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對喬奇雜技團的分析,連道具如何改造、技巧如何被用來暗下殺手的細節都畫得一清二楚。
陸棲川和云知羽越看越心驚,完全沒料到這群人竟能將雜技變成殺人利器。
看得入了神,絲毫沒察覺身后有人靠近。
云知羽眼角余光突然掃到師傅的身影,嚇得身體微微一顫。陸棲川反應極快,手忙腳亂想把筆記本藏起來,可霍青山早有準備,竟笑著喊了聲“我買了你們念叨的棕櫚糖糯米糕,還剩最后兩塊”,趁兩人眼神飄向門口、下意識愣神的空檔,順勢就將筆記本抽了過去。
這利落的調虎離山,讓他倆想攔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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