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是誰來,誰走,霍青山的心里都有數,甚至包括那些只來做了小半年就走的人。
霍青山是真心想把雜技團做好,所以從小就跟著父親學管理雜技團,學當“師傅”,學著觀察每一個成員……
現在,整個雜技團,加上霍青山,一共十二人。
早些年,都愛看雜技,只要票價收得不是很離譜,大家都愿意花錢買張票湊個熱鬧。這兩年,人們的生活好了,什么新鮮的、有意思的、驚險的、刺激的都看過,想讓他們花錢進場地里看雜技,他們一般是不愿意的。生意就這樣淡了下去。
除了這個原因……霍青山還有一個從未對人說過的原因,導致他不得不帶著這幫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孩子到國外來討生活。
“討生活”中的“討”字將他們這幫人在生計里奔波的窘迫、為三餐奔波的艱辛,全道盡了。
日子辛苦,也看不到未來的出路,霍青山的心里比誰都著急。
所以,他其實比陸棲川更想贏得大人物陳先生的青睞,更想拿到在運河奠基剪彩禮上的表演機會。
他從幾歲就跟著父親在雜技團里混,打小就認認真真琢磨帶雜技團的事,所以他比任何其他人都更知道他們這個蜀藝凌云雜技團到了何等境地。
再無出路,便是死路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拿年輕人的生命安全作為賭注。
混不下去就混不下去吧,到時候把雜技團解散了,把自己那點兒積蓄拿出來讓他們分一分,各自謀生路去。
霍青山剛得到片刻清凈,身后就又響起了陸棲川那小子的聲音。
“師傅!師傅,我想試試。”
霍青山心里亂糟糟的,擺擺手,不想說話。
“霍老板!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我們太需要這個機會了。”
是啊,身處異國,沒有機會如同等死,他們都太需要這個機會了。
霍青山停下了腳步。
陸棲川以為老師傅終于被自己說動了,高興地沖上前,攔在他的跟前,興沖沖地說:“你還記得我剛來雜技團的時候,跟你表演過的飛天嗎?動作我都記得。那節目好看,陳先生要是看了,肯定會喜歡。”
陸棲川見霍青山的臉色還是陰沉著,才反應過來他并沒有答應自己,眼眸里的光頓時就暗淡了下去。
“川兒。”霍青山嘆息一聲,許久才開口,“我知道你這人做什么都有恒心,有毅力,可是,如果過于執著那就是固執了,是一根筋。”
霍青山說完就又轉身了。
陸棲川愣了一會兒,等回過神來,抬起頭看著霍青山離開的背影,心里那團火怎么也壓不下去。
“你太自私了!”陸棲川只覺體內的血液在沸騰,他這句話把霍青山給驚住了,也把旁邊路過的林可可和陳硯舟給驚住了。
林可可偷偷看了一眼陳硯舟,小聲嘀咕:“他瘋了,居然敢跟老板這么說話。”
“你不也對老板有意見嗎?”陳硯舟小聲嘀咕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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