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近五個小時的顛簸,尤其是最后一段蜿蜒崎嶇、塵土飛揚的山路,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如同一個突兀的金屬甲殼蟲,緩緩駛入了上楊溝村。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放眼望去,大多是有些年頭的土坯房,墻皮斑駁,偶有幾間紅磚房便算是“豪宅”了。村道上靜悄悄的,幾乎看不到年輕人的身影,只有幾個老人坐在自家門檻上曬太陽,以及一些光著腳丫追逐打鬧的孩子。豪車的到來,立刻打破了山村的寧靜。
“這是誰回來了?開的這么好的車!”一個正在納鞋底的老奶奶瞇著眼望過來。
江怡率先推開車門下車,臉上帶著回到熟悉地方的親切感,用方招呼道:“柳奶奶,是我,怡寶回來了!”
“是江怡回來了啊!”柳奶奶看清來人,臉上露出笑容,其他幾個老人也圍攏過來。
這時,陳豪也從另一側車門下來。他挺拔的身形和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衣著氣質,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江怡,這是……”柳奶奶打量著陳豪,眼中滿是好奇。
“他…他…他是。”江怡面對熟悉的鄉親,一時不知該如何介紹,臉頰微紅,有些支吾。
陳豪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微笑道:“柳奶奶您好,各位爺爺奶奶好,我是江怡的男朋友,我叫陳豪。”
“哎呦!江怡找男朋友咯!小伙子看著就很精神、很正派!”柳奶奶和其他老人頓時笑開了花,淳樸的夸獎毫不吝嗇。
“第一次上門,給大家帶了點節義(禮物)。”陳豪說著,示意司機吳師傅打開后備箱。里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份準備好的禮品——每條市場價近千元的黃鶴樓1916香煙,配上一瓶白云邊二十年陳釀,再加上一箱本地人也愛喝的桔片爽飲料。這是陳豪昨天特意讓吳師傅按照鄂省中部地區走親訪友的中高檔標準準備的。
“這怎么好意思……”老人們嘴上推辭,眼里卻滿是驚喜。
“江怡找了個這么有本事的男朋友!你奶奶和妹妹總算可以跟著享福咯!”柳奶奶拉著江怡的手,由衷地感嘆。
將村口幾戶相熟的人家都送完禮物后,江怡帶著陳豪,心情有些激動又有些近鄉情怯地走向村東頭。那里有一棟更顯破舊的土坯房,低矮的院墻由石塊壘成。
院子里,一位頭發全白、身形佝僂的老婦人,正顫巍巍地將手中的谷糠撒給圍著的雞鴨。
“奶奶!”江怡站在院門口,聲音帶著哽咽喊道。
老婦人聞聲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瞇了瞇,待看清是江怡,臉上瞬間綻放出光彩,激動得手里的簸箕都快拿不穩了:“怡寶!我的怡寶回來了!”
江怡快步沖進院子,一把緊緊抱住奶奶瘦弱的身體。
奶奶也激動地想要回抱孫女,但手伸到一半,卻頓住了——她看到江怡身上穿的裙子面料光滑嶄新,顏色鮮亮,而自己手上還沾著喂雞鴨的飼料和塵土。她默默地將手在舊圍裙上擦了又擦,這才輕輕拍了拍孫女的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跟進來的陳豪身上,帶著審視和疑惑問道:“江怡,這個小伙是……”
陳豪上前,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奶奶您好,我是江怡的男朋友,我叫陳豪。”
江奶奶將探尋的目光投向江怡,江怡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肯定和一絲羞澀。奶奶沒有再多問,只是用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復雜地、細細地打量著陳豪,仿佛要透過外表看進他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