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臥的陳豪,先給姑媽發了條信息:“姑媽,這幾天在同學家,不回去了,別擔心。”放下手機,他走進浴室,在寬敞的按摩浴缸里放滿了熱水,氤氳的水汽彌漫開來。
疲憊和興奮交織的一天,在熱水的包裹和一場盡情的、屬于單身男人的傳統手藝釋放后,漸漸歸于平靜。他擦干身體,倒在柔軟的大床上,幾乎是瞬間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生物鐘讓陳豪準時醒來。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帶。他洗漱完畢,換上舒適的家居服,推開主臥的門。
客廳里,一個纖細忙碌的身影映入眼簾。
是江怡。她早已起床,身上穿的還是那套舊睡衣,但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她正拿著抹布,極其認真地擦拭著本就光潔如新的茶幾邊緣,動作輕巧,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吵到他。聽到開門聲,她立刻停下動作,轉過身,雙手有些緊張地捏著抹布,微微低下頭,聲音輕柔地打招呼:
“陳先生,早。”
陳豪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仿佛自己是傭人般的姿態,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不是滋味。他走過去,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糾正:
“江小姐,我們這都住在一個屋檐下了,這個稱呼是不是太見外了?”
江怡聞,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囁嚅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叫出口,只是白皙的臉頰微微泛起一層紅暈,像初染的霞光,又低下了頭。
陳豪知道這丫頭臉皮薄,也沒繼續逗她,逼得太緊反而不好。他拿起手機,點開物業的管家服務app,上面有合作五星級酒店提供的早餐服務。他瀏覽著菜單,沒有詢問江怡想吃什么——對于現在的她來說,讓她選擇或許反而是一種壓力。他直接按照兩個人的食量和漢城早餐的特色,點選了熱干面、燒梅、煎包、豆皮這幾樣經典早點。
“我點了早餐,一會兒就到。”他放下手機,對江怡說道。
江怡輕輕“嗯”了一聲,繼續著手里的動作,只是擦拭的頻率慢了下來,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悄悄期待著什么。
不過十幾分鐘,門鈴輕聲響起。陳豪走過去開門,身著筆挺制服的管家推著精致的餐車站在門口,將幾個印著酒店logo的保溫食盒遞給他,并恭敬地道了聲“用餐愉快”。
陳豪將食盒拿到餐廳的餐桌上,一一打開。頓時,芝麻醬的濃香、煎包的焦香、糯米和肉混合的油潤香氣彌漫開來,瞬間為這間過于奢華冰冷的房子注入了濃濃的煙火氣息。
他將食物分裝到碗碟里,招呼江怡:“過來吃吧。”
江怡放下抹布,洗了手,有些拘謹地在餐桌旁坐下。看著眼前色澤誘人、香氣撲鼻的早餐,她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這比她平時一個饅頭就咸菜或者一碗清湯白粥的早餐,豐盛了太多。
陳豪夾起一筷子裹滿醬汁的熱干面送入口中,面條勁道,芝麻醬香醇,配料地道,他滿足地點點頭:“不愧是五星級酒店的主廚,味道真不錯。”
江怡學著他的樣子,小口咬了一個燒梅。薄透的皮子包裹著濃郁的糯米和肉丁,油潤鮮香在口中化開,是她從未嘗過的美味。她吃得極其認真,仿佛在對待一件神圣的事情,連嘴角沾上了一點醬汁都未曾察覺。
陳豪看著她專注吃東西的樣子,像只小心翼翼品嘗美味的小倉鼠,心里莫名地覺得有些舒暢。這種用最平常的早餐開啟的共處時光,似乎比昨晚的紅酒夜景,更能拉近兩顆原本遙遠的心。
約莫十來分鐘后,江怡放下筷子,習慣性地起身準備收拾桌上的餐具。對她而,飯后收拾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別動,”陳豪連忙出聲阻止,用眼神示意她坐下,“待會會有專人來收走的。”
“哦。”江怡動作一頓,有些無措地收回手,重新坐了下來,腦袋微微耷拉著,像做錯了事的孩子。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她還需要時間適應。
客廳里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背景音。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空氣中的微塵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聊聊?”陳豪打破了沉默,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
“嗯。”江怡聲若蚊蠅,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指尖卻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陳豪看著她緊張的樣子,開門見山:“昨天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他指的是那句“以后我來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