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呈半圓之勢,將暴怒的哼哼怒困在中央。
林墨手按藥囊,指尖夾著三枚淬了麻藥的銀針;小怯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隨時準備撐開光罩,防備著暗處的冷箭;石老的身體則微微發抖,臉色蒼白如紙,卻死死咬著牙關,手持盾牌,腳底生根般站在原地,沒有后退半步;岑萌芽站在最高處,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遠處巖壁陰影里的灰袍人影,感知牢牢鎖定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我們還沒查清幕后主使!”她的聲音沉穩有力,穿透哼哼怒的怒吼,直抵他的耳膜,“現在送死,等于讓他們白死!你想讓他們的冤屈永遠沉在這礦坑底下嗎?”
哼哼怒的身子僵住,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頭瀕死的野獸在喘息,雙眼赤紅如血,布滿了血絲。
手中的狼牙棒脫手飛出,重重砸在晶渣堆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死死盯著三具尸體,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痛苦。
“他們……昨天還跟我喝酒……”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說攢夠了晶石,要給娃買雙新靴子……冬天快到了,娃的腳凍得通紅……”
風馳半跪在地上,喘著粗氣,肩頭被抓出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混著灰塵往下淌,染紅了他的衣袍。
“你最好冷靜點……”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灰塵,抬頭看著哼哼怒的背影,眼神復雜,沒再撲上去,只是低聲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攔你。你要報仇,得活著報。只有活著,才能讓玄元宗血債血償。”
“喲……”嗅嗅突然從岑萌芽領口探出頭,小爪子捂著鼻子,聲音難得沒了平日的跳脫,反而透著一絲凝重,“這火氣,比火山口的巖漿還燙。主人,這家伙要是真沖出去,怕是連骨頭渣都得燒沒嘍。”
岑萌芽的目光依舊緊鎖著哼哼怒和遠處的敵影。
她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息、汗水的酸氣,還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酸腐味,那股氣味執著地指向東南方向,像是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幕后的黑手,也像是在嘲笑他們此刻的進退兩難。
她清楚,現在絕不能亂。
一步錯,滿盤皆輸。
“我們得拿到完整的證據。”她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目光掃過三具尸體胸口的污染晶,“不能只靠尸體說話。玄元宗既然敢動手,就不會只留這么點痕跡。一定還有別的東西——記錄罪行的玉簡、下達指令的密信、或者……活口。”
哼哼怒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塵土和血跡的雙手,那雙手曾經和兄弟們一起挖礦、一起喝酒、一起扛過風風雨雨,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他又抬頭望向那三具靜默的尸體,眼底的狂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隨著呼吸漸漸平穩,眼中的火焰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像是從狂躁的野火,變成了深埋地底的熔巖,沉默著,卻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活口?”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我不需要活口。”他慢慢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狼牙棒。
“我只需要記住這張臉。”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叫老根的礦工臉上,一字一句,字字泣血,“記住他們的死法。然后——”他猛然抬頭,目光如刀,再次刺向遠處巖壁的陰影,那目光里的恨意,幾乎要將空氣撕裂。
“一個,一個,親手還回去。”
風馳還想說什么,卻被岑萌芽抬手制止。
她看著哼哼怒眼底那抹決絕的火焰,心中清楚,有些火,一旦點燃,就再也捂不住了。
這股恨意,是利刃,也是枷鎖,更是支撐他走下去的動力。
“林墨!”岑萌芽低聲下令,聲音里帶著一絲凝重:“盯住,別讓他死。”
林墨鄭重地點頭,悄悄挪動腳步,堵住哼哼怒右側的去路,指尖的銀針又握緊了幾分。小怯掌心的光暈開始撐起,金芒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遠處巖壁的陰影里,那些灰袍人依舊沒有靠近,也沒有退走,像一群沉默的石雕,靜靜佇立在那里,等待著某個信號,也等待著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
礦坑里,只有風穿過巖縫的嗚咽聲,和碎晶在重壓下偶爾崩裂的輕響,像是死神的低語。
哼哼怒站在三具尸體前,狼牙棒拄地,魁梧的身軀在微光下投射出長長的影子,那影子拉得老長,像一尊即將出鞘的戰神,渾身都散發著凜冽的殺意。
岑萌芽站在高處,手按腰間的星核碎片袋,指尖微微發燙,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四周的每一處動靜。
沒人動。
也沒人說話。
風停了。
連腐氣都凝固在空中,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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