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馳的棍子停在半空。
那具傀儡胸口的黑霧凝成模糊的臉,正對著他冷笑。幽綠的眼睛像兩盞浸在毒汁里的燈,映得他手臂上的黑線順著血管一路往上爬。他咬緊牙關硬撐著沒倒,可雙腿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小怯撲過去死死扶住他,指尖剛碰到風馳的胳膊,一股刺骨的陰冷就順著皮膚往里鉆。她猛地縮回手,聲音抖得不成調:“風馳哥哥!你別撐了!快坐下歇歇!”
林墨箭步沖上來,一把扯開風馳肩頭的衣料。那道淺淺的劃痕早已發紫發黑,邊緣蔓延出蛛網般的灰黑紋路,像枯樹根一樣往脖頸處纏繞。慌忙掏出解毒粉撒上去,只聽得“滋”的一聲輕響,一縷黑煙裊裊升起,毒素壓根壓不住。
“不行,這不是普通毒素。”林墨眉頭擰成疙瘩,指尖飛快地翻找藥囊,“光靈藥劑只能暫時延緩擴散,必須先清除污染源。”
“污染”兩個字像重錘砸在小怯心上。她想起被影魅追殺的那天,耳邊全是族人的慘叫,眼前是一張張倒下的熟悉面孔。她躲在廢礦洞的石縫里,餓到啃石頭里的靈元晶粉續命,那時候唯一的念頭就是活著。
……可現在不一樣了。
風馳是為了救她才中了毒。
岑萌芽站在三步外,靈嗅之力已運轉到極致。她能清晰聞到風馳體內毒素那股腥甜的腐臭,也能捕捉到傀儡群中越來越濃郁的深淵氣息。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左數第七具傀儡,心里明鏡似的……那是主控核心,更是影魅的分身所在。
但岑萌芽不能沖上去拼命。
她一旦移位,緊繃的陣型就會瞬間潰散。只要她還站在原地,這些傀儡就不敢貿然圍攻風馳和小怯。岑萌芽在等……等一個能扭轉乾坤的機會。
小怯跪在地上,雙手撐著滾燙的地面,呼吸越來越急促。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點微弱的白光在輕輕跳動……這是她體內的光核,在回應她翻涌的情緒。
“我不想……再看著別人為我倒下了。”小怯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緩緩抬起頭,小怯看向四周步步緊逼的傀儡。它們胸口的黑晶閃爍著邪異的光芒,袖口的針管還殘留著劇毒的幽藍。下一刻,小怯猛地站起身,張開雙臂擋在風馳身前。
“你們別再過來!”小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讓所有傀儡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岑萌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在這時,小怯胸口爆發出一團刺眼的白光。那光不再是以往零散微弱的螢火,而是像烈日驟然炸開,瞬間鋪滿整個戰場。一個直徑十米的圓形光域以他為中心迅速擴張,地面被照得纖毫畢現,連空氣中漂浮的污染塵埃都清晰可見。
最先有反應的是那些傀儡。
白光掃過它們的軀體,胸口的黑晶立刻發出“噼啪噼啪”的碎裂聲。毒針還沒來得及發射,就被高溫熔化成一滴滴黑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機械關節傳來刺耳的金屬扭曲哀鳴,一臺接一臺的傀儡轟然倒下,冒出焦糊的黑煙。
“我的天!”嗅嗅趴在岑萌芽肩頭,小爪子捂著眼睛,又偷偷從指縫里往外瞄,“這小豆丁平時怯生生的,怎么突然這么猛?”
林墨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抓起剩下的光靈藥劑,混合著小怯光域中飄落的點點光塵,狠狠抹在風馳的傷口上。這一次,藥劑沒有冒煙,而是順著皮膚滲了進去,將那條猙獰的黑線一點點往外逼退。
風馳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但臉色總算沒有繼續發黑。
岑萌芽卻站在原地沒動,死死盯著塔尖。
她感覺手中的星核碎片突然發燙,一股恢宏的靈力順著掌心涌入經脈,像溫泉般淌過四肢百骸。那股熱意一路沖到靈海深處,像是冰封的河面驟然裂開,“咔嚓”一聲脆響,整條靈脈瞬間暢通無阻。
岑萌芽的呼吸驟然變深變穩,感知范圍以驚人的速度擴張。不只是眼前的戰場,連遠處廢井邊的氣流涌動、暗市入口的細微動靜,甚至靈脈塔頂層那團黑霧的具體位置,都清晰地呈現在她的腦海中。
……岑萌芽突破了。
通嗅境·后期!
二十里內的一切氣息流動,盡在她的掌控之中。岑萌芽不僅能聞到影魅身上那股獨特的腐臭,還能分辨出她體內深淵能量的運行軌跡。從心臟出發,沿著脊椎上行,最終匯聚在右手指尖。
……原來如此。
“她在用右手操控分身。”岑萌芽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了然。
嗅嗅立刻聽懂了,小腦袋一點:“那還不簡單?打斷她的施法手勢,看她還怎么操控傀儡!”
岑萌芽握緊了手中的星核碎片。暖光從她的指尖源源不斷地溢出,迅速凝聚成一層薄而堅韌的護罩,將整個團隊都籠罩其中。光罩表面流動著細密的紋路,像是靈嗅感知氣息時產生的波動,將所有殘留的毒素都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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