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怯她掌心的金光沒有完全斂去,指尖還殘留著驅散毒霧時的灼溫。
風馳拄著短棍半跪在地,腳踝舊傷被濕氣浸得發燙,額角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枯草叢里洇出細小的濕痕。林墨迅速收起濁息儀,指針雖停在安全區,他卻抬手按了按眉心:“光靈藥劑只剩不到十分鐘效力,再往前,就得硬抗殘余瘴氣了。”
岑萌芽頷首,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空氣里除了沼澤的腐腥,還飄著一縷奇異氣息:燒焦的符紙混著靈元晶粉末,尾調纏著風伯舊居老木的清芬,熟悉又隱秘。
“有人靠近。”她話音剛落,右側灌木叢便傳來輕微的枝葉摩挲聲。
灰袍草帽的身影緩步走出,肩上扁擔挑著兩只空木箱,鐵鏈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石老站定在三丈外,灰袍下擺沾著泥點,眼底帶著趕路的疲憊,嗓音卻依舊沉穩:“你們來得比預想中快,可惜,追兵更快。”
嗅嗅“嗖”地跳上岑萌芽肩頭,小鼻子飛快抽動,突然炸毛尖叫:“哎喲喂!這老頭身上藏著三條路的味兒!往東的風沙氣、往南的水汽,還有直奔雷澤的硫磺味……撒謊都不帶重樣的?”
石老并未理會這只聒噪的靈鼠,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圖紙遞來:“影魅與玄元宗已在靈脈塔外設了三層埋伏,就等你們自投羅網。”
岑萌芽指尖剛觸到紙面,便感知到微弱卻熟悉的能量波動,這是界商盟密傳的靈墨,還混著風翎常用的熏草香。她展開圖紙,塔體結構、巡邏路線、機關節點一目了然,線條勾勒得極為精細。
“你怎知我們的路線?”她抬眼追問,目光里帶著審慎。
“我不僅知你們的路,”石老淡淡道,“還讓三個不同的‘目擊者’,向影魅傳遞了同一條消息——你們要去雷澤礦脈尋找第三塊星核碎片。”
“……假消息?”嗅嗅瞪大圓眼。
“半真半假才最易取信。”石老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們不敢賭你們不在雷澤,更不敢賭你們不來靈脈塔。如今一半兵力已馳援雷澤,剩下的雖守著塔區,力量已分散大半。”
風馳咧嘴一笑,捶了捶大腿:“這招調虎離山夠損,我喜歡!”
林墨卻眉頭緊鎖:“萬一他們識破計謀,揮兵合圍怎么辦?”
“調兵容易收兵難。”石老搖頭,“靈脈塔與雷澤相隔百里,等他們反應過來,你們早已得手。”他轉身欲走,卻被岑萌芽叫住。
“多謝石老相助。”她手按胸口,鄭重頷首施禮,“若非你布下疑陣,我們恐怕已踏入埋伏。”
石老腳步一頓,未回頭:“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靈墟城,不能落在玄元宗手里,更不能被深淵里的黑暗力量污染。”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融入晨霧,如同水滴匯入深潭,轉瞬不見蹤跡,只留下淡淡的木清香。
岑萌芽將星核碎片貼近圖紙,暖光流轉間,圖上三條虛線驟然亮起,與碎片產生共鳴,恰好連成一條通往塔頂的安全路徑。“圖紙是真的。”她肯定道,“而且霧隱者不會在這種時候欺瞞我們。”
“那咱們直接沖進去?”風馳活動著手腕,眼中閃過躍躍欲試的光芒。
“不行。”岑萌芽立刻否決,“敵人雖分兵,塔區仍有眼線。一旦暴露行蹤,石老的心血就白費了。”她指尖點在圖紙上的一處廢墟標記,“從這里繞,穿過祭壇廢墟,走排水暗渠接近塔門。那里地勢低洼,有斷壁遮擋,能避開巡邏隊。”
“我打頭陣。”風馳率先起身,短棍在掌心一轉,“腳傷不影響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