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手里的燒焦羽毛還沒放下,岑萌芽鼻子就猛地一抽。
……她聞到了。
腐臭味酸得發腥,混著鐵銹與爛肉的氣息從西邊漫來,不是零星半點,而是鋪天蓋地的濃郁。更讓她心頭一緊的是,那氣味里還纏繞著硫磺味。只有玄元宗修士的封印符,才會留下這種獨特的灼燒氣息。
“止步。”她的聲音帶著警覺。
隊伍停了下來。
風馳回頭,眉峰緊鎖:“怎么了?”
“前面不對勁。”岑萌芽閉眼,通嗅境·中期的感知力全力鋪開,十里內的氣息如潮水般涌入鼻腔。塵土、碎石、干枯藤蔓的氣息層層疊疊,最終都被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壓在底下。
“有死人。”她睜開眼,雙眸凝著一層寒霜,“很多。”
小怯的臉色瞬間慘白,林墨下意識扶住她顫抖的肩膀。嗅嗅從岑萌芽領口探出頭,小鼻子急促地抽動著,聲音都變了調:“哇!這味兒沖得慌!不是普通打斗,是屠殺現場啊!”
“西站。”岑萌芽目光鎖定前方,“就是阿力說的那個廢棄貿易站。”
“不可能!”阿力瞪圓了眼,“那邊平時有流民守著,就算沒人也有巡邏隊輪崗!”
“現在應該沒人了。”岑萌芽的聲音冷得像冰針,“也不需要巡邏隊了。”
風馳臉色凝重:“你是說……影魅已經動手了?”
“不是已經,是剛剛。”她搖頭,指尖捻過阿木遞來的羽毛,“羽毛上的陰邪氣還沒散,說明他們走不遠。我們得去看看……他們為什么要屠了這里。”
此時,沒人反駁。
岑萌芽率先邁步,風馳咬牙跟上,林墨扶著小怯,阿力三人也默默緊隨其后。
越往前,血腥味越濃烈,那股混雜著腐臭與硫磺的氣息幾乎要鉆進骨髓。
轉過最后一道山脊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貿易站原本是半地下的石砌建筑,此刻尖頂塌了大半,一小截懸著,眼瞅著就要全垮掉。墻面被炸開一個猙獰的大洞。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尸體,有商販打扮的中年人,有衣衫襤褸的流民,還有一名界商盟守衛,胸口插著一把黑氣繚繞的短刃,臉朝下趴在血泊里。靈元晶的儲柜全被撬得稀爛,碎裂的晶石灑了一地,有些還沾著暗紅的血漬。
“清場式屠殺。”風馳低聲說,“不只是搶東西,是滅口。”
岑萌芽蹲下,指尖碰了碰一具尸體的手腕,皮膚已泛青灰,卻還沒完全僵硬。“死了不到一個時辰。”她起身,目光掃過滿地尸骸,“動手的人速度極快,一刀斃命,沒留任何活口。”
嗅嗅跳到她肩上,耳朵貼地聽了片刻,急聲道:“地面有黑霧殘留!是影煞軍團的移動痕跡,他們是成隊行動的!”
“不只影煞。”岑萌芽走到一處血跡前彎腰細嗅,“硫磺味很重,還有符紙燃燒后的灰燼……玄元宗的修士參與了這次行動。”
“……聯手?”林墨震驚不已,“影魅和玄元宗怎么會勾結?”
“利益使然。”岑萌芽語氣平靜,“一個要控制靈墟城靈脈,一個要清除異己擴張勢力,合作再正常不過。”
小怯站在原地沒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一具孩童尸體。那孩子懷里還抱著個破布縫的娃娃,小臉青紫,顯然是被黑霧窒息而死。林墨想拉她避開,卻被小怯輕輕掙開:“我撐得住。”她聲音發顫,卻眼神堅定,“我想知道,是誰害了他們。”
岑萌芽走到被撬爛的儲晶柜前,鼻尖湊近鎖孔。除了影煞的腐臭和玄元宗的硫磺味,還縈繞著一絲極淡的冷香……像是月下枯花的氣息,帶著致命的優雅。“影魅本人來過。”她肯定地說,“這個味道,我在幻境里聞到過。她總喜歡一邊品茶,一邊看著生命消逝。”
“她還搶了東西!”阿力突然指向角落翻倒的木箱,“那是老陳的行李,從來不離身!里面有個銅盒,聽說裝著唯一完整的靈脈星圖!”
“星圖?”岑萌芽心頭一沉,臉色愈發難看,腦海中瞬間閃過靈元酒館老板的身影。那天她問起暗市秘聞時,老板曾提過一幅古圖,說有人為了它不惜殺人滅口。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呻吟從尸堆后傳來。
林墨眼神一亮,立刻沖過去撥開尸體,只見一個胸口滲血的商人蜷縮在角落,進氣少出氣多。急忙取出療傷藥劑,撬開商人的嘴灌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