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規律的噠、噠、噠,像是巡邏兵換崗的節奏,每一聲都敲在岑萌芽緊繃的神經上。
她手指一緊,短棍貼著桌面滑進掌心。
沒抬頭,只用眼角余光掃了眼酒館老板,對方會意點頭,轉身走向后墻舊木柜,假裝整理酒瓶時,悄悄用腳勾開了墻角暗門的機關。
“走后窗。”岑萌芽壓低聲音,一把抓起桌上的記憶晶塞進懷里,圖紙卷成細卷塞進護腕夾層,動作快而不亂。
嗅嗅早就縮成毛球鉆進她衣領,小爪子扒著布料探出頭,鼻尖快速翕動:“快點快點!我聞到玄元宗特制皮靴的油味了,混著他們身上的清心符氣息,再不跑就被堵在這兒了!”
風馳剛才出門偵查還沒回來,但此刻已容不得等待。岑萌芽一腳踢開暗門插銷,木板無聲滑開,外面灰蒙蒙的晨霧涌了進來,帶著濕冷的水汽。老板默默遞來粗布包袱,里面是送菜工的衣服,她迅速套上,將星核碎片和記憶晶都藏進內袋,又摸了摸發間的斷簪,溫熱的觸感讓她稍稍鎮定,翻身鉆進了后巷。
外頭濕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巷子盡頭停著堆滿菜筐的小車,正是風伯約定的那輛。她貼著墻根往前挪,耳朵豎得筆直,身后酒館大門被推開,玄元宗弟子的說話聲隱約傳來:“仔細搜,那丫頭肯定還在附近!”
她松了口氣,招手讓老板關上暗門,沿著墻根快速移動,繞過主街拐角,終于在巷口看到了風馳。他靠在墻邊,短棍橫在臂彎,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西門有玄元宗的人換防,比平時多了一倍。”風馳低聲說,指節敲了敲腰間的符箓袋,“他們手里拿著追蹤符箓,正挨個查菜車,風伯的路線走不通了。”
岑萌芽心頭一緊:“那怎么辦?繞路會不會耽誤時間?”
“先別慌。”風馳看了眼天色,晨霧正慢慢散去,“送菜車還有半柱香出發,我們繞去城郊小徑,那里地勢亂,碎石堆能干擾符箓信號,容易甩掉他們。”
岑萌芽立刻改變方向,貼著廢棄作坊的外墻往西邊野地走。地面坑洼不平,到處是塌了一半的棚屋和堆滿碎石的排水溝。嗅嗅在衣領里東張西望,小腦袋時不時冒出來指點:
“左拐!前面有塌方,踩上去會出聲!”
“右繞!那堆破桶底下藏著耗子窩,別驚著它們暴露行蹤!”
他們剛穿過一片亂石堆,前方小路突然被三道人影堵住。三名玄元宗弟子一字排開,腰間掛著鼓鼓的符箓袋,手里握著泛著靈光的鐵尺,眼神冰冷如霜,顯然早有準備。
“站住。”為首那人抬手,掌心符箓泛起刺眼紅光,直指岑萌芽方向,“我們接到通報,有人盜取星核碎片,正往西門逃竄。識相的交出東西,免得受皮肉之苦。”
風馳一步跨前,短棍橫在身前,擋在岑萌芽和嗅嗅面前:“你們憑什么攔人?我們只是幫風伯送菜的幫工。”
“送菜?”另一人冷笑,目光掃過,“一個瘸腿老頭能雇得起身手矯健的年輕人?別裝了,星核碎片的靈力氣息就在這兒,跑不了!”
符箓紅光驟然增強,精準鎖定岑萌芽的胸口,她能感覺到碎片在懷里微微發燙,心跳瞬間快得像要蹦出來。
風馳見狀,短棍橫掃欲制造空隙,卻被對方拋出的符箓光芒纏住,動作遲滯了一瞬。
硬闖只會暴露碎片位置,岑萌芽腦中飛速閃過酒館老板昨晚的話。“關鍵時刻亮這牌子,能保你一次通行”,她猛地從懷中抽出那塊暗褐色木牌,高舉過頭,聲音清亮卻不失沉穩:“我們是界商盟貴客!憑此牌通行無阻!”
木牌正面刻著交錯的環形紋路,背面是古體“通”字,邊緣嵌著的細小靈晶在晨光中閃過微光,正是昨晚老板所贈的界商盟牌。
三名玄元宗弟子皆是一愣,顯然沒料到他們會持有此牌。
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隊身穿灰藍制服的守衛快步走來,胸前繡著與木牌相同的環形標志,正是界商盟的巡邏守衛。為首的守衛看到木牌,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岑萌芽三人與追兵之間,身姿挺拔如松。
“此牌有效。”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持牌者為界商盟認證貴客,享有靈墟城全域通行權與臨時庇護權。任何人不得無故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