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初刻,靈核塔刺破夜幕。
青黑塔身如擎天之柱,周身縈繞著淡紫色靈霧,塔頂鑲嵌的半截星核碎片折射出億萬道銀輝,將夜空染成琉璃色。塔檐青銅鈴無風自鳴,鈴聲穿透靈霧,竟在半空凝成細碎光屑。
塔內螺旋梯如活物般盤旋,磚石縫隙的熒光靈紋忽明忽暗,紅黑白三色紋路流轉如星河,在梯壁投下扭曲暗影。
岑萌芽背靠著石壁。
掌心骨質鑰匙燙得驚人……
樓梯上方的腳步聲越來越密,不是鐵靴的沉重,反倒像無數細碎的足爪在青磚上抓撓,“沙沙”聲順著螺旋梯的弧度盤旋而下,深淵污染的酸腐氣混著靈霧的清冽撲面而來,她與衣領中瑟縮的嗅嗅對視,皆知一場生死機關戰已迫在眉睫。
“別慌,聽風辨路。”嗅嗅從衣領里探出小腦袋,濕漉漉的黑眼珠盯著轉角的黑暗,小爪子輕輕拍她下巴,“上回啃靈紋卷軸時見過,這種梯陣最怕‘急’,一慌就踩雷。”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咔嚓”一聲輕響,像是機括咬合的脆響。岑萌芽猛地繃緊身體,下意識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石壁。腳下那塊青磚竟緩緩下陷半寸,鼻尖瞬間涌入金屬銹味與潮濕苔蘚的混合氣息,那是機關被觸發的信號。
“有暗箭!”嗅嗅尖聲尖叫,身子驟然縮成毛球,借著她肩頭的彈力“嗖”地彈向右側石壁,尾巴掃過她臉頰時還帶著一絲涼意。
下一瞬,三支烏黑短箭從兩側石縫中同時射出,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擦過她耳際、后背、腰側,“奪奪奪”三聲釘入對面墻縫,箭尾猶自劇烈顫動。岑萌芽喘著粗氣,后背驚出一層冷汗,方才若慢半分,恐怕已被射成篩子。她蹲下身細看箭身,黑鐵打造的箭桿上刻著細密的齒輪紋路,并非普通武器,更像是某種聯動機關的部件。
“這梯子是個活陣。”她低聲道,“每塊磚都是開關,踩錯一步就會觸發連鎖攻擊。”
嗅嗅蹦回她肩頭,小鼻子飛快翕動:“不止呢!你看地上的紋:白光能走,黑紋別瞅,灰道不亮最危險,踩了當場變烤串!”順口溜脫口而出,沖淡了幾分緊張。
岑萌芽抬眼望去,螺旋梯盤繞而上,青磚表面嵌著微弱熒光的靈紋,隱隱分成三條路徑:
一條泛著淡淡白光,一條漆黑如墨,還有一條灰撲撲的毫無光澤。她閉上眼,調動超靈嗅感知空氣流動:左側氣流停滯,似有屏障阻隔;中間灰道死氣沉沉,連塵埃都不曾浮動;唯有右側白光路徑上有細微氣旋回旋,說明不久前有人走過且未觸發致命機關。
她睜開眼,抬腳就要踏向白光徑,卻被嗅嗅猛地按住下巴:“踩中紋!那紋會塌!”
立刻收腳,借著石壁反射的微光細看,果然在白光邊緣發現一圈極細的裂痕。用手指輕敲裂痕處,聲音悶啞;再敲旁邊完好的磚面,清脆悅耳。“是假安全路徑——真陷阱。”她低聲道,“設計者故意留缺口,讓人誤以為整條白光道都可靠。”
嗅嗅點頭:“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比他們精多啦!”
她笑了笑,改踩前方另一塊完整白磚,穩穩踏上第一級臺階。第二級、第三級……每一步都先用指尖摸清磚面狀況,確認無異常后才緩緩落腳。走到第七級時,腳下忽然一震,機括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又來了!”嗅嗅炸毛,縮成球體滾向內側扶手,“快貼地!”
岑萌芽立刻俯身,耳邊“嗖嗖”聲不絕,五支短箭從上下左右的石縫中射出,擦著她后背飛過,釘入上方墻面。她翻起身坐起,額頭的汗滴落在青磚上,瞬間被吸收。“這些箭是聯動發射的。”她抹了把汗,“整個梯段都在陣法范圍,只要踩錯,就是全方位攻擊。”
“別停!一口氣沖!我盯著紋路!”嗅嗅跳出角落,小爪子緊緊抓住她的衣領。
岑萌芽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
越往上走,白光路徑越窄,有時只能容下半只腳,而兩側的黑紋區域開始微微發亮,像是蟄伏的猛獸在等待獵物。走到梯段中段時,她忽然停下……空氣里的酸腐味愈發濃烈,那是深淵污染的氣息,比之前更清晰。
“糟了!黑紋是霧毒阱!千萬別碰!”嗅嗅的聲音帶著恐慌,小身子抖個不停。
話音未落,前方數尺的黑色符文驟然亮起,地面縫隙“嗤”地噴出一股陰寒冷霧,瞬間彌漫開來,霧中隱約有細小蟲影浮動,像蚊群般盤旋嘶吼。岑萌芽立刻后退,退回白光路徑,冷霧卻在黑紋區邊緣凝聚成霜,并未越雷池半步。
“這霧有毒,蟲子靠污染存活,碰到就會吸血傳毒。”她盯著霧中蟲影,“設計者故意把白光徑逼成唯一通道,看似安全,實則是引我們走進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