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盯著那枚在黑暗中泛著波紋光的記憶晶,指尖微微發緊。它還在急促震動,像是有無數畫面要沖破晶石束縛,順著掌心的紋路往上涌。她下意識撫過發間的斷簪,溫熱感不僅未散,反而順著腕間靈脈蔓延,與記憶晶的光芒形成奇妙共鳴。
“這玩意兒……是不是要炸了?”風馳猛地坐直身子,手按在短棍上,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石壁,“剛才還穩穩妥妥的,怎么突然跳得跟打鼓似的?”
嗅嗅蹲在她肩頭,小鼻子急促抽動,突然耳朵一豎:“不是要炸……是它憋不住了!里頭藏著天大的秘密,壓得它都控制不住往外冒!”
岑萌芽立刻將記憶晶捧到眼前,聲音壓低卻帶著篤定:“你能讀出來對不對?它在叫你。”
嗅嗅撇嘴扭過頭:“叫也沒用!這晶太干凈,一點雜味兒都沒有,啃不動!就像嚼白米飯,沒滋沒味,啥信息也嚼不出來。”
“那就給它加點料。”岑萌芽轉身走向角落的晶堆,翻出一塊剛用暖流凈化過的高階靈元晶。這晶表面雖還殘留著淡淡的灰霧,內里卻藍光沉穩,且因剛完成凈化,還吸附著一絲記憶晶的共鳴氣息。
她把靈元晶遞到嗅嗅嘴邊:“試試這個。”
嗅嗅瞪圓金瞳,極其不滿:“你讓我啃剛吐過臟東西的晶?我可是高貴的靈鼠!”
“這是凈晶。”岑萌芽將晶往它嘴邊又送了送,“而且你剛才也說了,它憋得慌,總得有人幫它把話‘吐’出來吧。”
嗅嗅哼了一聲,雖滿臉不情愿,還是試探性地咬了一口。咔嚓一聲脆響過后,它渾身猛地一僵,金瞳瞬間泛起圈圈漣漪,像被風吹皺的湖面,無數畫面正順著晶石的能量涌入它的感知。
“哎喲!”它爪子一滑,差點從肩頭栽下去,“這么多畫面擠一塊兒!快把我腦子撐爆了!”
風馳急忙湊近:“看到啥了?星核塔?碎片到底在哪兒?”
“閉嘴!”嗅嗅尾巴炸得像蒲公英,“別吵我捋線索!這玩意兒跟趕集似的人擠人……讓我慢慢篩!”
它閉著眼睛,小爪子在地上飛快劃拉,一邊畫一邊念叨著順口溜:“九層螺旋梯,冷氣往下溜,機關藏階底……踩錯一步噴寒霧,凍成冰坨沒救!右邊上三步,左拐五步半,貼墻走,暖風那邊路才寬!”
岑萌芽蹲在地上,盯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慢慢點頭:“冷紋機關……風伯說過,冷霧聚處必藏陷阱。既然暖氣流是安全路,那這些冷紋就是絕對不能碰的死路標記。”
“總算不笨!”嗅嗅睜開眼,尾巴一甩指向地圖頂端,“頂層有個圓形石臺,空中懸著塊菱形光,那就是首碎!但石臺周圍一圈黑紋地磚,全是霧毒阱,一碰就冒黑煙,吸一口能讓人三天說不出話、動不了腿!”
風馳皺眉,指尖點在螺旋梯的線條上:“守衛呢?星核塔這么重要的地方,不可能沒人巡邏吧?換班間隔多久?”
“我又不是巡夜貓!哪能看到那么細!”嗅嗅翻了個白眼,“但這么大的機關陣仗,肯定有守衛盯著。你們要拿碎片,就得快、準、穩,最好別碰地面觸發警報。”
岑萌芽沒說話,指尖輕輕撫過地上的路線圖,從入口順著螺旋梯一層層往上推,最后停在頂層石臺的位置。微光中,她的眼神清明而堅定,絲毫不見之前的疲憊。
“從入口到頂層共九層臺階,冷紋分布不均。”她低聲分析,“按‘避冷就暖’的規則,我們該貼右側通行。但右側第三層有個斷口,像是早年塌陷過,得繞行中間區域。”
“中間最危險!”嗅嗅突然跳起來,爪子重重拍在地圖中間,“那兒冷氣最重!我啃到的畫面里,有個人影不小心踩上去,轉眼就被寒霧凍成了冰雕,咔嚓一下就碎了!”
風馳立刻拿起炭筆,在獸皮紙上把嗅嗅畫的路線復刻下來,一邊描一邊說:“我可以引開守衛。之前打探過,星核塔外圍有兩個崗哨,換班間隔大概兩刻鐘。只要你們動作快,進去取碎片的時間完全夠用。”
“問題在撤退。”岑萌芽抬眼看向他,“拿了碎片肯定會觸發警報,追兵不會給我們從容走原路的時間。”
“那咋辦?飛檐走壁?”嗅嗅抱著爪子,一臉嫌棄,“我可不會飛。”
“不一定走原路。”岑萌芽的指尖落在地圖下方,“你記得陳叔給的那張舊圖紙嗎?星核塔地下有一條廢棄排水道,通向西街暗渠。如果能在警報響起前鉆進地道,就能甩開追兵。”
風馳眼睛一亮:“對!那條道我探過,雖窄但能容一人爬行,出口在洗衣坊后巷,離靈元酒館不到半里路,撤回來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