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塵還在鼻尖打轉,風馳就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殘留的血跡混著灰塵,在臉上劃出一道狼狽的痕跡。他抹了把臉,喘著粗氣說:“能喘氣了……這鬼地方總算沒把我們活埋。”
嗅嗅從岑萌芽領口探出頭,抖落滿身塵土,小爪子叉著腰抱怨:“剛才那一下差點把我瓜子震掉!下次塌方提前打個招呼,好歹讓我把存貨藏進牙縫里。”
阿石靠在巖壁上,腿上包扎布早已被鮮血浸透,臉色蒼白如紙,卻緩緩睜開眼,眼神里多了幾分劫后余生的光亮。
岑萌芽站在原地未動,鼻翼輕輕翕動。
空氣中除了塵土的腥氣,還縈繞著一股熟悉的甜香……混著陳舊木香與曬過太陽的棉布氣息,是記憶晶獨有的味道,而且就在前方不遠處。
“晶塊還在。”她篤定地說。
風馳皺眉:“都這時候了還惦記晶石?命差點沒了!”
“不是惦記,是我聞到了。”岑萌芽往前踏出一步,指尖下意識攥緊發簪斷口,“它沒被人拿走,就在你剛才指的暗格附近。”
阿石忽然坐直身體,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你說的是老隊長藏的那塊記憶晶?”
“是。”岑萌芽點頭,“位置沒記錯。”
風馳嘆了口氣,將斷裂的短棍插回腰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你去拿,我盯著頭頂。這破巖頂還在掉渣,動作快點。”
三人再次架起阿石,沿著狹窄通道往回走。
風馳走在最前,一手扶著巖壁,一手警惕地觀察上方動靜;岑萌芽緊貼左側巖壁,指尖劃過粗糙石面,記憶晶的氣息越來越清晰,像母親當年在窗邊點燃的護靈香,溫暖而熟悉。
“就是這兒。”阿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伸手按住一塊刻有礦脈符號的石板,“邊緣有凹槽,摳進去就能推開。”
岑萌芽蹲下身子,指尖順著凹槽輕輕一滑。
“咔~噠~!”一聲輕響,石板向內縮進,露出一個拳頭大的暗格。暗格中,一塊泛著柔和微光的記憶晶靜靜躺著,表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像是老礦工隨手畫的礦道地圖。
她小心翼翼地將記憶晶取出,指尖剛觸到溫潤的晶面,一股濃郁的護靈香瞬間涌入鼻腔——和母親當年常用的味道一模一樣。岑萌芽的手指猛地一顫,眼眶瞬間泛紅,趕緊將晶塊攥緊藏進懷里,壓下翻涌的情緒。
“拿到了,走!”她起身的瞬間,頭頂突然簌簌落下一大片粉塵,一塊拳頭大的巖石砸在風馳腳邊。
“快跑!這地方又要塌了!”風馳低吼一聲,架起阿石的胳膊就往前沖。
四人拼盡全力在狹窄通道中狂奔,阿石拖著傷腿踉蹌前行,疼得渾身冷汗直流卻咬牙不吭。身后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巨石滾落的震動順著地面傳來,塵土如潮水般追著腳跟撲來,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透出一絲微弱的天光……不是晶石的熒光,是帶著晨霧濕氣的淡灰色光亮。
“……出口!”風馳喜出望外,一腳踢開擋路的碎石堆,率先沖了出去。
四人連滾帶爬地沖出通道,摔在斜坡上大口喘著粗氣。
外面的空氣清新濕潤,晨霧繚繞,遠處天際泛起一抹青虹,終于擺脫了礦洞的壓抑與危險。
阿石仰面躺在草地上,閉著眼睛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活下來了……終于活下來了。”
岑萌芽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掏出懷里的記憶晶,
確認完好無損后,才松了口氣。
她摸了摸發簪的斷口,低聲對肩頭的嗅嗅說:“謝謝你,嗅嗅。”
嗅嗅跳到她的頭頂,爪子叉著腰神氣十足:“那當然!沒有我敏銳的嗅覺,你們哪能找到逃生通道?不過下次記得多帶點瓜子,救命服務可不免費。”
風馳靠著一塊巨石坐下,吐出一口濁氣:“現在怎么辦?直接回靈墟城?”
“不。”阿石忽然開口,他撐著地面慢慢坐直,從貼身衣袋里掏出另一塊晶石——比岑萌芽手中的小一些,光澤也稍暗,但材質完全相同。
“這個給你。”他將晶石遞給岑萌芽,眼神堅定,“老隊長留下的另一塊記憶晶。三年前塌方前,他把晶塊分成兩塊,一塊藏在通道暗格,一塊讓我貼身帶著。他說,萬一有人能活著出去,就把晶塊托付給可靠的人,不能讓它落入壞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