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的指尖還攥著風馳衣袖的褶皺,那只蒼白的手搭在青石板上,指尖滴落的水珠砸出細碎聲響,在死寂的巖臺里格外刺耳。
她的心跳撞得胸腔發疼,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低聲音:“別看它,慢慢往后退。”
風馳的短棍始終橫在胸前,側身一步一挪地后撤,目光死死鎖著那只手,生怕它突然撲來。嗅嗅縮成毛茸茸的小球,緊緊貼在岑萌芽后頸,小嗓子細得發顫:“這是守寶尸傀!我在老礦工筆記里見過,這種‘禁入池’底下埋著怨氣,專等活人靠近吸陽氣,碰了就纏魂不放!”
岑萌芽一邊后退,一邊用靈嗅細細分辨。
空氣里甜香與血腥味交織,卻沒有冷霧蔓延的酸腐味,腳下的地面也未變得濕滑。
確認退路安全后,她轉身加快腳步,三人默契地屏住呼吸,一口氣退出十余步,直到拐過彎道再也看不見那塊刻著“禁入”的石碑,才齊齊松了口氣。
“呼……總算甩開它了。”嗅嗅抖了抖毛發,故作鎮定,“剛才我都想把瓜子吐它臉上,嚇它個魂飛魄散!”
風馳抹了把額角的冷汗:“那池子邪氣重,咱們繞道走,不碰為妙。”
岑萌芽點頭附和,目光掃過前方通道:“先離開這兒,前面還有路。”
通道持續向下傾斜,地面愈發濕滑,水聲從隱約可聞變得轟鳴震耳。
又走了約莫半刻鐘,前方豁然開朗。
一道銀白瀑布從數十丈高的崖壁傾瀉而下,砸入下方深潭,濺起漫天水霧。巖壁的紅光映在水面,折射出藍瑩瑩的微光,在水波中若隱若現。
“哇!”嗅嗅突然從岑萌芽肩頭蹦起,小鼻子瘋狂抽動,“靈元晶!是大塊的高階靈元晶!純度爆表!就在水底下!”
岑萌芽立刻集中靈嗅,一股濃郁的甜香順著水汽撲面而來,夾雜著清冽純粹的礦脈氣息……這是只有高品質靈元晶才會散發的“晶心甜香”,比她之前見過的任何晶石都要醇厚。
“真的有,而且數量不少。”她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發間的銀鼠牙發簪。
風馳早已盯著水底的藍光挪不開眼,那抹幽藍在水波中輕輕晃動。他咧嘴一笑,眼底滿是興奮:“這么明顯的晶礦,還等什么?”
話音未落,他已一個箭步沖至潭邊,縱身一躍,“撲通”一聲扎進深潭,整個人瞬間消失在湍急的水流中。
“風馳——!”岑萌芽急忙追上前,趴在潭邊大喊,“……你別亂來!還沒探過潭底情況!”
可瀑布的轟鳴淹沒了她的聲音。
水下的風馳伸手去抓那塊最亮的晶石,指尖剛觸到冰涼光滑的晶面,腳下突然一空。潭底竟暗藏一道狹窄暗縫,瞬間形成一股強勁的吸力,如同無形的巨手,猛地將他往下拖拽。
水面只冒起幾串氣泡,隨即恢復平靜。
唯有一枚系在風馳腰間的銅鈴浮出水面,在浪花中一沉一浮,發出斷續的“叮當”聲。
“糟了!”岑萌芽的心臟驟然縮緊,寒意順著脊椎蔓延全身。
“風馳被暗流卷走了!”嗅嗅尖叫著蹦跳起來,“這水看著平靜,底下全是漩渦和暗溝!我聞到了腐泥味和舊骨頭味,再往下三尺就是斷崖,掉下去連渣都不剩!”
岑萌芽強迫自己壓下慌亂,目光飛快掃視岸邊。
崖壁上垂著幾根粗壯的青藤,藤蔓上長著細密的倒刺,看著異常堅韌。她沒有絲毫猶豫,沖過去一把扯下最長的一根,飛快地將一端綁上旁邊一塊拳頭大的尖石,另一端牢牢纏在自己腰間,打了個緊實的死結。
“……你要下水?別做傻事!”嗅嗅瞪大圓眼,爪子緊緊抓住她的衣領。
“救人。”岑萌芽蹲在潭邊,目光鎖定那枚漂浮的銅鈴,手臂蓄力,猛地將綁著石塊的藤蔓甩了出去。
藤蔓帶著風聲劃過水面,精準地套住了銅鈴。剛一收緊,水下突然傳來一股巨力,藤蔓瞬間被拉得筆直,粗硬的藤條勒進她的掌心,火辣辣地疼。
“風馳!抓緊啊——!”她立刻趴伏在岸邊,雙腿蹬住巖石,雙臂死死拽住藤蔓,牙關緊咬,額角青筋凸起。
水下劇烈翻騰,無數氣泡瘋狂冒起,藤蔓被拉得嗡嗡作響。岑萌芽的手心被倒刺劃得鮮血淋漓,力氣在一點點耗盡,耳尖因過度用力而漲得通紅,卻始終沒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