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養的!欺負咱們的人,老子砍了你這個雜種!”
刀光一閃,那韃子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頭顱便被一刀斬下,碗口大的斷頸處鮮血狂噴,無頭尸身原地跪了片刻,才頹然倒地。
死寂。
根本沒反應過來的兜子山莊老少爺們,全被這血腥一幕嚇傻了。
寧遠快步走向那癱軟在地,衣不蔽體的年輕女子,解下自己的披風大氅,緊緊裹在她身上。
“沒事了,別怕,兜子邊軍已經被我解決了,我是來救大家的。”
直到這時,鄉親們才意識到,這支彪悍的軍隊并非兜子邊城的兵痞。
無數百姓頓時哭了,笑了,對著寧遠等人,“咚咚咚”地磕頭跪拜起來。
那劉員外眨了眨眼,趕緊不動聲色地丟掉手中馬鞭,擠出滿臉諂媚的笑容,小跑著湊上前來。
“軍爺!謝謝,謝謝你們啊!你們可真是活菩薩下凡啊!”
“要不是你們,咱們兜子山莊的百姓,還不知道要被糟蹋成什么樣呢……”
“軍爺!”忽然,方才那老者的長孫猛地伸手指向劉員外,嘶聲喊道:
“他是跟韃子一伙兒的!他就是個畜生!為了給韃子當狗,他把自己的婆娘和女兒都送到了韃子懷里!”
“軍爺,殺了他!殺了他!!”
在場的老少爺們群情激憤,這劉員外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寧遠看向懷中仍在發抖的年輕女子,低聲問:“你爹?”
不等女子開口,劉員外已緊張地搶白道:“軍爺!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我……我這么做,也是為了大家好!他們都想反抗,想逃跑,韃子抓到肯定是必死無疑啊”
“我這是在保他們的性命啊!”
說著,他激動地轉身,對著眾人大聲道,“你們這幫白眼狼!分不出個好賴!要不是我壓著你們,你們早就沒命了!哪還能等到軍爺來救咱們回去?!”
“畜生——!!”
“畜生——!!”
一聲幾乎崩潰的尖叫驟然炸響。
劉員外一愣,剛扭過頭……
“噗嗤!”
那年輕女子竟猛地一把奪過寧遠手中的配刀,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扎進了自己父親的肚子!
“你……你……”劉員外滿臉不可思議地低頭看著沒入腹部的刀柄,又茫然地看向女兒。
“你就是個畜生!你不配活著!你也下去陪那些韃子吧!!”
彎刀被猛地抽出,帶出一蓬熱血。
劉員外雙目圓睜,捂著肚子踉蹌幾步,重重栽倒在雪地上,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寧遠面色平靜,向前走了兩步,伸出手。
“把刀還給我。”
“別過來!”年輕女子卻猛地舉起那柄染血的彎刀,鋒利的刀刃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她滿臉淚水,眼神空洞地望著寧遠。
寧遠眉頭一皺,不耐煩道,“你做什么?”
“我……我也不活了……”
女子聲音顫抖,“我娘已經被這幫畜生折磨死了,我……我殺了我爹是大逆不道,我……”
寧遠抱起雙臂,臉上沒有半分波瀾,“那你要自殺就趕緊,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寧老大,”猴子震驚地看著他,“這姑娘就是受了太大刺激,一時想不開。”
寧遠冷笑,“沒出息的東西,就算我今天救了她,她下次最有種的報復方式,也就是抹自己脖子罷了。”
“你要死就死快點,老子還要帶人回去。”
年輕女子聞一怔,架在脖子上的刀微微松動。
胡巴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笨拙地勸道,“姑娘!你連死都不怕,干嘛不活下來,跟著咱們一起殺韃子?!”
“我一個女人……怎么殺韃子?”女子眼中閃過迷茫與自嘲,“我爹都不要我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寧遠身上。
“除非……除非你告訴我,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不然……我就自殺。”
寧遠放下手臂,邁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刀還給我,我告訴你活著的意義是什么。”
年輕女子盯著寧遠的眼睛,“我……我能相信你嗎?”
“你沒得選擇。”
女子看了看寧遠,又低頭看了看雪地上父親逐漸冰冷的尸體,眼神掙扎了片刻,最終,顫抖著將沾血的彎刀遞了回去。
寧遠接過刀,利落地插回鞘中。
隨即,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凌厲,揚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女子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將女子扇得踉蹌倒飛出去,摔在雪地里,半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年輕女子被打懵了,捂著臉,茫然地看著寧遠。
寧遠翻身上馬,側目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漠:
“聽著,人生本沒有意義,活著,也沒有意義。”
“你能做的,就只是活著,相信我。”
“想死,你就留在這兒。想活,就爬起來,跟著我的軍隊回去。”
說罷,他扯動韁繩,調轉馬頭,不再看她。
“傻逼。”
丟下這兩個字,寧遠策馬離去,只留下那年輕女子獨自坐在冰天雪地里,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徹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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