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幾名青蓮邊軍守著那輛孤零零的馬車。
馬車里,女邊軍阿花早已沒了游山玩水的閑情,不耐地探出頭,語氣帶著被冷落的慍怒。
“我義兄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還沒回來?”
一名千總連忙上前,賠著笑臉。
“按說將軍早該回了…確實不該耽擱這么久,要不,小的派人去打探打情?”
阿花索性下了馬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龍蟒到底去哪了?”
千總額角瞬間滲出冷汗,支支吾吾,欲又止。
“說!”阿花厲聲催促。
千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硬著頭皮道,“將軍…將軍聽說河溝村有一伙鄉勇膽大包天,殺了咱們幾個兄弟,便親自帶兵前去平亂了!”
“什么?”阿花大吃一驚。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幫泥腿子竟敢殺邊軍?”
這話瞬間讓她想起那個更讓她厭惡的“寧遠,”
同樣出身微賤,卻敢擅殺朝廷命官,割據一方。
之前回寶瓶州,她本來想要將寧遠之事上報身為刺史的義父,可卻被藤禹阻攔。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負氣離開寶瓶州,來找龍蟒散心。
她動不了寧遠,難道還收拾不了一群刁民?
“走!帶我過去看看!”阿花心一橫,鉆回馬車。
幾名青蓮邊軍將領面面相覷,只得硬著頭皮引路,朝河溝村方向而去。
抵達河溝村時,夜幕已降,大雪紛飛,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
然而,眼前的死寂卻讓阿花心頭一凜。
“這里……發生了什么?”她走下馬車,踏入村中,只見雪地上血跡斑駁,村落空曠無聲,仿佛一座死城,不由得被這景象震撼。
“將軍說的就是這兒啊,人呢?”一名軍官環顧四周,滿臉迷茫。
另一人接口,“莫非是追著那幫刁民,去了別處?”
阿花蹲下身,用手指蘸起些許半融雪水中的血跡,仔細看了看色澤,臉色更冷。
“這血是午后留下的。”
她站起身,不再坐馬車,利落地抓起車上備用的繡花劍,迅速披掛上先前脫下的甲胄,翻身上馬。
“走!去附近村子搜查!”
……
與此同時,漠河村邊的河灘上,鮮血已將一片雪地染紅。
青蓮邊軍被當眾斬首示眾。
許多曾受其欺壓的村民,即便冒著大雪,也未曾離去。
當他們看到平日作威作福的邊軍最終被自己人正法,那麻木的眼神深處,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難道這無法之地,終于來了肯為百姓做主的大官?
很快,他們心中的“大官”寧遠走了過來。
胡巴立即上前復命,“寧老大,全都按律處置了,這些尸首怎么處理?”
寧遠掃了一眼河邊的尸身,平靜道,“和龍蟒的尸體放在一處。”
“天亮后,我們啟程,直去寶瓶州。”
他早就想去會一會那寶瓶州刺史了。
若不是上面無能,寶瓶州何至于被韃子輕易覬覦?
他倒要看看,那刺史究竟是何等人物!
“好嘞!”胡巴興奮應道,立刻命人收拾尸體。
村民們見狀,交頭接耳,紛紛對寧遠豎起大拇指。
“總算見到個好官了,這是青天大老爺啊!”
“他你都不知道?他是寧遠啊!”
一老者激動地說,“就是以前那個寧老頭家的老二!”
“哎喲,真是他?以前聽說是個不務正業的主兒……這人的命,可真說不準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