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
話音未落,一名從武侯邊城調來的老將便勃然怒斥。
“黑水邊城?那都是一群被發配的老弱病殘!調他們來,豈不是告訴韃子,我大乾朝無人了?!李將軍,萬萬不可啊!”
“是啊將軍!那寧遠不過一介泥腿子出身,懂什么兵法戰陣?白玉邊城乃雄關要隘,豈能倚仗他們?”
眾將七嘴八舌,多是反對之聲。
調黑水邊城那群“烏合之眾”來援,在他們看來,不僅是恥辱,更是兒戲。
李崇山扶著自己流血的手臂,劇痛讓他額角青筋直跳,但也讓他徹底冷靜下來。
驕傲?
面子?
在城破人亡,失地辱國的現實面前,一文不值。
他若因一己之私,葬送這白玉邊城,如何向大帥交代?
如何向朝廷交代?
如何向這滿城百姓交代?
沉默,在城樓上蔓延,只有城外韃子隱約的嚎叫與風聲呼嘯。
良久,李崇山緩緩抬起頭,聲音嘶啞,十足無奈。
“傳我命令,飛鷹急報黑水邊城守將,著其速遣城內三分之二可戰之兵,即刻馳援白玉邊城,聽候調遣,與本將軍共商御敵方略。”
“不得有誤!”
命令既出,滿場寂然。
夕陽將李崇山染血的身影,在城墻上拉得很長,李崇山無人可用,很孤獨也凄涼。
但讓李崇山更加凄涼的還在后面。
三天后,寧遠身體恢復的還不錯,在清河縣看著不少流民朝著這里聚集。
不少流民都聽說黑水邊城敢打,敢拼,而且擊退了韃子兩次進攻,三天就已經是人滿為患了。
“白玉邊城軍令讓黑水邊城支援?”寧遠在從趕來的楊忠口中得知,冷笑一聲。
“去稟告不可一世的李將軍,就說黑水邊城守著如今整個寶瓶洲,兵馬急缺,糧草也全無。”
“上次打了勝仗是僥幸而已,我們就是一幫上不得臺面的泥腿子,不懂得大規模的戰役,去了只會添亂。”
楊忠皺眉,欲又止,抱拳道,“可若是拒絕,也是違抗軍令啊。”
“狗屁軍令,”寧遠啃著手中的肉干,看著不斷入城的流民,風輕云淡。
“邊軍主力軍隊潰不成軍,城門都要破了,哪有軍令?”
“要是真的聽了那幫王八蛋,咱們這幫家底也得賠進去,到時候可就真的毫無反抗之力了。”
“相信我,他們不吃一些苦頭,不長一些教訓,就算我們去了,他們也不會聽我們的建議。”
“難道寧老大你有高招?”
寧遠笑了笑,拍著楊忠的肩膀,“這些天沒有,但就在剛剛我突然有了。”
將最后一塊肉干塞進嘴里咀嚼幾口,徹底吞下,寧遠活動活動身子覺得勉強還行,便道:
“現在傳令下去,黑水邊城跟韃子交過手的老兵全副武裝。”
“老子要帶著他們,干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行動。”
楊忠聞雙眸大放精光,激動不能自已,當即翻身上馬下達寧遠軍令去了。
而另一邊在翌日清晨,李崇山也收到了黑水邊城回復,整個人都震驚了,轉而是無盡的憤怒。
“這幫王八蛋搞什么,造反嗎?”
“我的軍令他們都敢不聽了?”
“我看都是一群貪生怕死之輩,所以不敢來,還找什么理由要守護十幾萬的老百姓。”
“若是白玉邊城被破,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別說十幾萬老百姓,整個大乾都要完蛋。”
中帳死寂一片,無人敢回應。
李崇山氣的發抖,死死盯著營帳外,時而就有韃子大軍前來挑釁。
敵我雙方這么一刺激,這老將軍頓時一閉眼當場暈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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