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被眼前景象所震撼。
這才幾天不見,黑水邊城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堆砌成山的糧食,簡直比總營和幾個相對富饒的邊城加起來都多。
甚至之前看到的那些老弱病殘邊軍也消失不見了。
只有守護在城池,糧食散發出一股鐵血氣息的邊軍,雙眸紅的嚇人。
這絕非他身邊這些個邊軍可以比的。
這些邊軍肯定在最近殺過韃子,那眼神騙不了人。
王勉都不敢擺官架子,主動下了馬在此等候。
就在這時城門內傳來邊軍聲音。
“寧老大,周千總!”
馬蹄噠噠噠,寧遠直接不裝了,坐在韃子的戰馬上帶著一眾人直接出門迎接。
“王督司長大人,你來的可真不巧,我們剛剛跟韃子交戰不久,正在處理傷兵。”
“所以迎接來遲了一些,你不會怪罪吧?”
“吸!”王勉看到寧遠帶出來的這幫子精銳,直接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黑水邊城的精銳,個個身上多少都帶著一些傷來。
且每個人的皮甲都是血,早就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王勉當即主動上前,“你們這是怎么了?”
“本官在附近轉悠,聽聞這里發了大水,見城池還在便過來看看。”
“這才過去兩天而已,將士們怎么都帶傷了?”
王勉明知故問,誰都知道肯定是韃子干的。
這幫跟著寧遠的小卒們都是冷笑,顯然他們對總營不作為,甚至放棄了他們,早就心生不滿了。
那個個眼神可都是帶著殺意。
這種實質性的殺意,讓王勉和他身邊十幾個邊軍都為之一顫。
寧遠輕飄飄道,“哦,就是跟兩百個重甲鐵騎韃子干了一場。”
“兄弟們掛了彩。”
“什么,他們攻打黑水邊城調動了兩百個重甲鐵騎韃子?”
王勉以為自己聽錯了。
確定是兩百個,不是二十個?
“那那戰況如何啊,韃子大軍可撤退了?”
寧遠笑了笑,“沒有撤退。”
此話一出,王勉這個文官腿肚子一軟,本能就想要逃走。
開什么玩笑。
兩百個重甲鐵騎韃子還在外邊,不跑等死?
然而寧遠接下來一句話讓王勉呆愣當場。
“他們已經全軍覆滅了,如果不出意外,韃子的尸體應該已經沖到了下游白玉邊城去了。”
嗡的一聲,王勉張大嘴巴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
他甚至覺得寧遠這個獵戶是在吹牛。
這絕無可能。
黑水邊城如此孱弱一關,如何擋得住韃子兩百鐵騎。
寧遠淡淡笑道,“但我們也折了一百多個兄弟,白天李崇山李將軍還下了飛鷹傳書,讓黑水邊城代表去一趟。”
“王督司長,你可看到了現在咱們這幫兄弟跟韃子交鋒后,傷病頗多。”
“現在實在是走不開,還請勞煩王督司長幫咱們傳話,就說等黑水邊城穩定下來,我們立刻前往復命。”
“可”
王督司長面紅耳赤,還想要說什么,哪知道寧遠鳥都沒有鳥,一扯韁繩帶著大家回去了。
“這獵戶好生無禮,竟敢擺架子給王督司長大人您看,”一名副將吹鼻子瞪眼,頗為不滿道。
王勉卻還沉浸在那一句兩百重甲鐵騎韃子全軍覆滅之中。
等他回過神來,卻羞愧地嘆了口氣。
“對咱們有怨是理所當然的。”
“這里什么物資都沒有,城池也是最低矮的。”
“但就是這座已經被放棄的邊城,如今卻創造了不可能的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