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輕騎,呼吸粗重,目光灼灼,匯聚于寧遠。
火把的光在他們年輕而堅毅的臉上跳躍,映照著甲胄的寒光。
寧遠翻身上馬,動作干凈利落,看向薛紅衣,寧遠只說了一句話。
“等我回來。”
寧遠俯身,伸手輕輕拂去她鬢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雪沫,猛地一夾馬肚。
“出發!”
胯下戰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黑水邊城向黑暗而去。
“老大!”周窮策馬與寧遠幾乎并轡而行,看著寧遠沖鋒在最先的背影,這個老兵油子心中涌起難的激蕩。
他見過太多躲在親兵層層護衛之后、只知發號施令的“將軍”。
像寧遠這般,賭上一切、身先士卒的領頭人,他生平僅見。
畢竟寧遠可毫無疆場戰斗經驗。
即便如此,他還是法,只有最原始的、向死而生的沖鋒。
楊忠一馬當先,揮舞著卷刃的刀,朝著山下那鋼鐵叢林,義無反顧地撲了下去。
山下,韃子軍陣中,一名身形異常魁梧、身著漆黑重甲、手持一桿沉重偃月刀的將領越眾而出。
他頭盔下的目光冷漠地掃過山頂撲下的那群“螻蟻”,緩緩抬起了右手。
是千夫長!黑甲千夫長!
山頂沖下的邊軍也看到了,沖鋒的勢頭為之一滯,絕望再次彌漫。
他們不怕死,但面對這種級別的敵人,無力感依舊攥緊了心臟。
誰也沒有想到,小小的黑絲邊城兩百重甲鐵騎由千夫長黑甲韃子帶隊。
楊忠也看到了,但他腳步未停,只是將手中的刀握得更緊,指節發白。
然而,就在那黑甲千夫長手臂即將揮落,下令箭雨覆蓋這波決死沖鋒的剎那——
“楊兄,我等來助你拖延他們!!!”
一聲穿云裂石,猛地從山道另一側、那片行將熄滅的火墻之后炸響!
“黑水邊城的兄弟們——來了!!!”
轟!!!
燃燒的殘木被狂暴的氣流撞開,為首一騎,正是寧遠!
他身后,是如狼似虎的兩百黑水輕騎!
“寧老大!”楊忠猛地回頭,看到眼前這一幕,腦子一熱,激動與悲愴直沖頭頂。
他仰天發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弟兄們!寧老大來支援咱們了!還等什么!跟寧老大一起,宰了這群狗娘養的!”
楊忠涕淚橫流,嘶聲力竭地扭轉沖鋒方向,揮舞著刀,再次撲向韃子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