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應該是不早了,季含漪終于鼓起勇氣看向同樣一身紅衣的沈肆問:“今夜……今夜要不我睡在那張軟榻上吧。”
季含漪自己也知曉,今夜定然是要睡在一個屋子里的,不可能去旁邊耳房里睡,那張貴妃榻看起來也不小,不過一晚,季含漪覺得自己還能睡。
畢竟總不敢讓沈肆在那兒睡。
沈肆挑眉,視線掃過那張軟榻,倒是忘了早點將那軟榻給搬出去了。
他開口:“熱水已經放好了,先去沐浴后再說。”
說著他叫人進來侍奉,季含漪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三四個丫頭請著往浴房去。
浴房很大,浴桶也很大,里頭白霧裊裊,一起進來的丫頭為季含漪更衣。
這些丫頭都不認得,季含漪還不習慣被丫頭看著,就留了容春在身邊。
那幾個丫頭很是恭敬,聽了季含漪的話都悄聲退了出去,唯有一個丫頭細聲問:“夫人喜歡哪種香?平日侯爺沐浴時喜歡點松香。”
季含漪忍不住看了看那浴桶,想著沈肆平日里也在那兒沐浴,心里就又覺得顫顫的。
她喜歡梅香,不濃不重的好聞,就問了句有沒有,若沒有不點也行。
那丫頭卻很快拿來,點上香后就很快退了出去。
季含漪泡在浴桶里,泡了許久都還想再拖一拖出去。
容春看向季含漪被熱水熏出來的紅暈,忍不住小聲道:“姑娘,不能再泡了,進來快半個時辰了。”
季含漪都愣了愣,竟然泡了這么久。
好似的確該出去了。
容春出去拿了衣裳進來,卻只有寢衣。
這也不怪丫頭,這個時候沐浴完,也不可能再穿外裳了。
季含漪穿著寢衣出去,重重簾帳里的內室里,沈肆已經換了一身常服,就坐在屏風邊上的那張貴妃榻上。
他手上拿著書,好似正漫不經心的看,見著季含漪過來,便將手上的書冊放在了一邊。
這是季含漪第一回穿著寢衣在沈肆面前,總是覺得有些羞恥的。
好在沈肆看出她的窘迫,對她低聲道:“很晚了,你先去榻上睡。”
季含漪下意識便問出來:“那沈大人呢?”
沈肆站起身,走到季含漪面前,只穿著月白單衣的人看起來素凈又漂亮,臉上的妝容已經洗去,更有一種鉛華洗凈的柔美。
那烏黑的長發披散著,落在她細細肩頭上,沈肆目光僅僅是落在季含漪那帶著點濕潤的領口上,心里就覺得一熱。
眼神已經微微變得暗沉,聲音也帶了些沙啞:“你不用管我。”
又看著人引人遐思的落落身形:“床榻已經讓人收拾好了,你直接去睡便是。”
又深深看季含漪一眼:“我先去沐浴。”
說著沈肆伸手按在季含漪的肩膀上,又彎腰在她耳邊低低道:“含漪,自然些,屋里的婆子還有從宮里來的人。”
季含漪聽了這話就是一僵,忙就點頭。
沈肆瞧著季含漪模樣,被燭火映照的亮亮的眸子,這般信任他,他心底卻全是對她占有。
他又為季含漪將發絲別在耳后,才轉過了身。
轉身的時候,沈肆又看一眼旁邊站著的婆子,那婆子知曉主子的意思,等侯爺一走,就過來請容春出去休息。
畢竟是洞房,不能這時候還呆在屋子里。
容春也知道這個意思,季含漪想叫住容春,但又想著留著容春在身邊,旁人定然會多想,就又沒開口,往屏風后的床榻上去了。
床榻上已經都收拾好了,撒在上頭的果子也都已經沒在。
在床沿邊上坐了坐,又看了看那還站在屏風后的婆子,也不知那婆子是不是就是宮里來的,又深吸一口氣,才上了床榻。
盡管錦被都換成了大紅色,但上頭依舊是沈肆身上的沉香味道。
季含漪睡在最里頭的角落里。
沈肆沐浴完過來的時候,只見著床榻角落處那小小的一團,鴛鴦枕上只能瞧見鋪滿的黑發,卻見不著人,人捂在被中,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捂壞。
沈肆神色愈發昏暗,一想著床榻上的人是季含漪在等著她,熱流早已亂竄。
他坐在床沿邊上,微微彎腰將被子一角掀開,便瞧見季含漪那張因為捂著而泛著薄紅的臉龐。
白凈又仙姿玉色的臉,絲絲發絲糾結在她臉龐上,紅唇微張,粉面桃腮,那一雙晏晏的水眸正茫然往他看來,沈肆驀的身上就是一緊。
他彎腰過去靠近她,黑眸緊緊看著人,不愿放過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聲音已啞的不像話:“不怕捂壞了?”
季含漪咬著唇,就輕輕的嗯了一聲。
那聲音又細又啞,嬌嬌氣氣的泛著綿音,叫沈肆不由得又往人面前靠近一分。
他看著她問:“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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