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稍微頓了下,輕聲道:“是城北的一座宅院,是大長公主給我的嫁妝。”
容春驚聲,又很快歇下去:“不愧是大長公主,出手竟這么大方。”
季含漪覺得大長公主的確大方,但其中可能也有沈肆的原因。
但承安侯府的人看著都很和善,季含漪往后也要常去看看的。
她昏昏欲睡,打著哈欠,但這時候若紅忽然進來來說沈肆來了。
若紅便是沈肆送來的丫頭,在她屋外當差的,雖說那是個陌生丫頭,但因著是沈肆送來的,季含漪還是很放心。
季含漪聽了若紅的話,當真不愿動,身上還穿著里衣,長發也半干的披著,但又想沈肆來定然也有事情,還是硬撐著坐起來,又懶洋洋的叫容春趕緊來給她穿衣。
其實季含漪也有件事想問問沈肆。
可偏偏這時候若紅又開口說:“沈大人說姑娘可能睡了,就等在簾子外說幾句話就是。”
季含漪腦中一空,問道:“沈大人在簾子外頭?”
若紅應了一聲:“就在奴婢身邊。”
季含漪只覺怔了怔,差點沒緩過來。
她的視線不由看向不遠處的那道簾子,一想到沈肆就站在那簾子外,季含漪就忽然有股緊張和頭皮發麻來。
也是,若紅是沈肆送來的丫頭,怎么敢攔著沈肆的。
季含漪還是叫容春趕緊為她穿好衣裳,又將還有點濕了發絲用根帶子束在身后,又才打算出去外間。
總不能真的隔著一道簾子說話。
簾子掀開,先映入眼簾的是沈肆那寬闊頎長的身形,身上還帶著夜里過來的濕潤和涼氣,一身黑衣,正低頭往她臉上看。
沈肆身上獨屬于他的沉香味襲來,讓季含漪莫名想起那夜經歷,不由有點忐忑。
她有些遲疑的抬頭,對上沈肆那幽深的目光時,半句話說不出來。
沈肆卻朝前走了一步,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到季含漪身上,視線掃過季含漪還微微濕潤的長發,被她松松攏在一起用一根粉色帶子系在身后,松松挽就的白凈玉色,如瓊脂玉露,叫他一瞬間為她傾慕。
又想起人昨日在大長公主那里分明緊張又努力鎮定自若的模樣,沈肆眼里放柔,渾身為她軟下來。
在季含漪因為他的往前后又退一步時,他啞聲道:“外頭寒涼,你頭發未干,就在屋內就好。”
他說著一寸寸往她走近,一寸寸在深夜走進她的閨房,走近一個女子最隱秘的私密地,仿佛正踏入她的心里,渾身便起了股燥意。
季含漪見沈肆進來,身上冷冷清清的,也只能應下,叫容春快去上熱茶來。
季含漪坐在那張芙蓉貴妃榻上,沈肆坐在旁邊的一張玫瑰椅上。
中間擺了小桌,放了茶水,還有碟柿子餅和小果盤。
沈肆垂眸,這屋內盡是季含漪身上的味道,軟軟的幽香,他的心就滾燙起來。
他想,他特意在這個時候來,本就是帶著私心。
至少如今在她身邊,自己才是最能親近她的人。
沈肆看向季含漪,先開了口:“我們的親事已經定下了,在四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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