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來的時候,季含漪正趴在小炕桌上小睡。
本來她正在畫畫的,許是春日本就犯困,又想著謝家今日來的事情,心里頭含著心事,畫畫也沒靜心,畫著畫著就睡著了。
容春是知曉季含漪將要嫁給沈侯爺的事情的,便自然而然的將沈侯爺當作了自己未來的姑爺,當看著沈侯爺等在外頭的時候,便請到了外間坐,但沈侯忽然掀了簾子進來,她也不敢攔著。
季含漪被容春叫醒的時候,容春說了什么她沒聽著,就覺得眼前模模糊糊的,只見著眼前好似有個黑黑的人影兒靠近,她又眨眨眼才看清了,沈肆正掀了厚厚的簾子進來。
沈肆身上還穿著緋色公服,這樣艷麗的顏色將他襯得面如冠玉,俊美中帶著艷,又生的冷清矜貴,季含漪腦中還空白著,差點沉溺在沈肆的男色中。
沈肆見著季含漪還失神的看著她,杏眸里還帶著水霧,白凈的臉頰上印著袖子上的折痕,她坐在窗下的大明窗下,細雨后潮濕的光線正落在她月白秀肩上,端端正正的素凈,瞧著還有那么一兩分的嬌憨柔美。
沈肆坐在了季含漪的對面,視線落在那小炕桌上畫了一小半的山水上,視線微微一偏,又見著地上的好幾團紙,最后才看向季含漪的眸子:“擾了你么?”
季含漪這時候已回過了神,忙搖頭:“沒。”
穿著官服的沈肆看起來比他平日里還要嚴正威嚴,是他常居高位與生俱來的威壓疏遠,季含漪也不由更端著坐姿,俯身為沈肆斟茶。
那白嫩的指尖就晃在眼前,沈肆靜靜的看著,又道:“我知曉謝家來找你了,你不用怕,他們不會再出現在這里第二次。”
季含漪本來還正打算換一個住處,想著也要與沈肆說一說的,畢竟兩人現在的關系與從前有一些不一樣了。
這會兒又聽沈肆這般說,季含漪就放了心,又輕輕點頭。
沈肆端起茶盞,眼神又看了眼季含漪面前一模一樣的芙蓉白玉杯,這是一套茶具,他低頭飲了一口。
季含漪見著沈肆飲了茶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沈肆在外從不用旁人的茶具,他的隨從都會將他一應會用的東西隨身帶著。
又見沈肆已經飲了,想要開口的話還是又咽了回去。
沈肆又抬眼看著季含漪:“我該去見見你的母親。”
季含漪抬頭:“還是等親事定下來再說吧。”
季含漪說這話,雖說相信沈肆的能力,但她也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要進沈家,定然是不容易的,也不知曉會出什么變故。
沈肆墨黑的眸子看了季含漪一眼,好似帶了一分笑意:“你放心,很快會定下的。”
這話怎么聽著好似她很著急嫁給他一般,季含漪很想解釋她不是那個意思,但又見著沈肆又放下茶盞站了起來。
雅人深致又頎長的身形站在她面前,又低頭道:“我現在去見你母親,這一回見面的身份不同,我來了總要去見見的,你與我一起么?”
沈肆這時候要去見她的母親,說實話,季含漪真的沒這個經驗。
其實兩人成婚本就不是門當戶對,也不是因為互相喜歡,在她看來她與沈肆之間更像是一種交易,她既能幫助了沈肆,也能依靠沈肆帶著母親過安穩的生活,沈肆也需要她擺脫賜婚。
就算沈肆不見她母親,她也不會覺得有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