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懶得與謝錦做什么口舌之爭。
這謝錦眼高于頂,受不得丁點的氣,且這些年仗著路元手上的權勢,受盡巴結,脾性也就越來越高傲。
自己要是與她真的爭論起來,恐怕這一下午都要浪費在這上頭。
季含漪更懶得看謝錦一眼。
今日謝家的人既然找來了這里,定然是有求于她的,她并不著急。
不由又想起昨日在沈長齡那兒聽來的關于謝家的事,想著也都是報應。
季含漪也是俗人,心里頭還是有點暢快的。
謝錦被季含漪的態度氣得臉色發僵,端坐在季含漪的對面,冷笑張口:“你如今的架子倒是大,要是哪一天將你抓進大獄里去,我倒想知道你能不能還這么淡定了。”
季含漪聽到這里,手上的動作才微微一頓,她抬頭看向謝錦臉上的那股倨傲,淡聲道:“看來你家路大人應該做了不少這樣的事情,將無辜的人抓進鎮撫司的刑房了?”
謝錦淡淡冷笑的看了季含漪一眼:“你可以試試。”
“你應該還記得你那表哥的下場。”
站在季含漪身后的容春幾乎快被這句話給氣得暈了過去,這謝錦當真是無恥到了這個地步。
謝錦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緊緊看在季含漪的臉上,但季含漪臉上卻半分波動也沒有,像是根本不怕。
那身月白色的衣裳上繡著山月,領口一圈藍,秀美端莊的坐在那處,窗外雨淋淋,沙沙細雨如她身上的那股細潤的安靜,在微沉的光線下,恍如玉人。
更仿佛襯的她此刻如市井潑婦。
這恍然一瞬的想法,又叫謝錦變了臉色。
季含漪輕輕放下手上的茶盞,這才抬眼看著對面的謝錦道:“我聽說謝玉恒不僅被廷杖,還被貶了官,是因為他在官職上玩忽職守。”
“我無罪要是哪一天被路元抓進去,那他就是徇私枉法,夜路走多了早晚會撞上鬼。”
“謝玉恒的下場,早晚也有一天會落到他的頭上。”
其實這一刻季含漪是有點慶幸的,她心里也想了前因后果,大抵是因為顧晏想去蔚縣的事情,所以大舅母才這樣做。
即便自己不告而別先去了蔚縣,大舅母也定然會將她的行蹤透露給謝家,蔚縣偏僻,謝家官場上也有門道的,若是在那里對她做什么,她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如今她答應了沈肆,至少她對沈肆來說是有用的,在沈肆的羽翼之下,謝家也不能胡作非為,或是對顧家做出一些什么事情來。
謝錦自小儀態規矩極好,又自小眾星捧月,沒有被氣著的時候,這回卻被季含漪的話氣得差點往季含漪身上撲過來。
要不是母親開了口,她恐怕現在已經撲到季含漪的身上打起來了。
林氏剛才聽了半晌季含漪與謝錦的話,眼神始終落在季含漪的臉上,終于明白,從前在謝家溫順恭良的那個季含漪,是與從前不一樣了。
她的神態冷清,身上帶著疏遠,眼神甚至始終都沒有往她這邊來看來一眼。
像是全然都不在乎她們來不來。
剛來的時候,林氏還覺得季含漪一定會感恩戴德,現在竟然有些不確定了。
又想起謝錦讓路遠叫手下的錦衣衛去查季含漪的住處,路遠卻半點查不出來,還是走了顧家大夫人的路子,才找到了這兒來的。
又聽剛才季含漪說自己兒子的事情,也更沒想到她居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