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季含漪先去母親那里坐著說話,直到中午一起用了膳,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面前的長案上鋪著畫紙,季含漪想要畫畫靜心,提著筆卻依舊落不下筆,索性也不畫了,坐在椅子上翻著書看。
雨后春日的下午光線明朗起來,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便有些昏昏欲睡。
季含漪手上拿著書,翻了幾頁,連何時睡著的都不知曉,只知曉當醒來的時候,眼前是昏暗的灰麻,屋內空無一人,身上搭了件毯子,旁邊還放著一盆炭火。
如今手頭上的銀兩寬裕,她與母親都怕冷,如今還是用著炭的。
炭火細細的啪啪聲偶爾響一聲,季含漪有些腦中昏沉的失神,又覺得口中發干,叫來容春來添茶。
容春就站在外頭和春菊說話,聽到季含漪的聲音忙進來,見著季含漪醒了,忙過來點了燭火,又為季含漪斟了一杯她喜歡的桐花茶。
帶著淡淡香味的茶香溢出來,季含漪低頭飲了一口,又彎腰將掉落在旁邊的書冊撿起來,身上都軟綿綿的,又靠著椅背又飲一口熱茶。
身上微微暖了起來,她輕輕嘆息了聲。
但沒過一會兒,天色盡黑下來的時候,沈肆來了,依舊在外面的馬車內等她。
是文安來敲的門,季含漪出去的時候,文安就指著外頭停著的馬車,小聲笑道:“季姑娘,我家大人在馬車內等著的。“
季含漪看了看那夜色里的馬車,想著今日才過了一日,沈肆就來問她了么。
其實季含漪是知曉自己大抵是想好了的。
她欠沈肆人情,如果真的能幫到他,她愿意幫的。
上了馬車,依舊是那盞昏暗的象牙燈,沈肆依舊坐在暗色里,等到季含漪坐下后,沈肆才緩緩從暗色處坐直了身體。
他視線一寸寸落到季含漪身上,她身上帶著早春帶給她的嫵媚,夜里松松挽起的素發,還有那白凈晶瑩的臉龐,嬌嬌氣氣白嫩乖巧的一張臉,都叫沈肆在她身上能體會到一股柔軟的暖香,無論多緊繃的情緒,在她面前也能松懈下來。
沈肆問她:“藥還有么?”
那藥一日兩副,沈肆上回給的匣子里二十個藥包,現在還剩下六七個,還能吃兩三日。
季含漪輕聲嗯了一聲:“還有的。”
她又抬頭問:“那藥有藥方么?我想等吃完了,我自己再去配。”
沈肆挑眉看著季含漪,見著她看來的眸子亮瑩瑩的,在燭火中輕輕搖曳。
他道:“這是宮里太后平日里吃的補藥,即便我給你藥方,你也配不齊藥材。”
說著沈肆又眼神低垂,示意季含漪看桌案上的匣子。
“你不必擔心這個,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季含漪低頭看向桌上的匣子,即便沒有打開,她也知曉里頭的是什么。
季含漪又抬頭看向沈肆。
她還未開口,沈肆低沉的聲音就已經傳來:“這藥對我來說不算難事,你拿著便是。”
說著沈肆修長的指尖又拿起桌上的另外一個小木盒打開放在季含漪面前,沉黑的眸子看著她:“你愛吃的。”
季含漪看著沈肆手上的小盒里的糕點,感受到沈肆看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頓了頓,還是細聲說了聲謝謝。
她吃了一口,糕點軟軟的,不是很甜,但好吃極了,不由問沈肆:“這是什么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