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冷眼看著沈長齡,他都沒來得及與季含漪說的話,被他給先說了。
又松了手,聲音微冷:“又從營里告假回來了?”
沈長齡被五叔這眼神看得心里發毛,趕緊道:“母親這兩日有些小寒,我特意回來看望母親的,順便將這個好消息給季姑娘說。”
沈肆冷笑一聲:“從前倒沒瞧出來你這么有孝心。”
“這月你已經告了十來日的假了,這會兒趕緊給我回去,不然我告訴你父親又從營里偷跑回來,讓你父親管教。”
沈長齡要說在這府里最怕誰,必然是他父親了,小時候沒少挨父親的板子,可惜他始終讀書不成器,別家爺讀書不通就罷了,又沒指望著光耀門楣,這事有他大哥就行了,他就想做個富貴的閑散子弟,偏偏父親將他往軍營里送去吃苦,還不許他回來。
但就算在軍營,上官知曉他身份,與他稱兄道弟,也知道他就是在軍營混日子,也沒管過他。
他平日里都是躲著父親,讓母親給他做掩護的,這會兒聽五叔要同父親說他偷偷回來,只覺得天塌了。
他父親可是能做出來直接從通政司騎馬去軍營,再將他揪到大庭廣眾下鞭打的人。
沈長齡也不知曉怎么這些日五叔總盯著他不放,從前五叔對他可是不聞不問的,哪里有空閑管管他的事情。
不過好在,今天好歹是見了漪妹妹一眼了,只怪自己時運不濟,恰好碰著了五叔。
沈長齡趕緊賣乖:“五叔可千萬別告訴我父親,我現在就走。”
說著沈長齡還對著季含漪低低的匆匆留了句話:“季姑娘,等我后頭給你來信。”
季含漪都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沈長齡一溜煙的跑了。
等到她再回神的時候,就見著了沈肆正低頭看著她,矜貴的面容面無表情,更還有些嚴肅的意味,那眼里的沉色更看得季含漪心里頭也跟著顫了顫,仿佛又做錯了什么事情。
她親眼見著了沈肆剛才是如何訓斥沈長齡的,心頭也跟著一慌,又別開眼不想看沈肆這有些兇的樣子。
只是此刻沈肆這般嚴肅的樣子,卻叫她亂糟糟的想起來沈肆光著上身的模樣來,當時太過于緊張也沒仔細看。
不過這會兒再見到沈肆,季含漪覺得比從前更緊張了。
站在旁邊的張氏見著了沈肆來,臉上頓時喜不自勝,自己與女兒每每過來,總能碰著了沈侯爺,她想著哪里就有這么巧合的事情呢?那沈家老夫人做什么又忽然對自己女兒那般親近呢。
說到底,定然是沈侯爺自己有那個意思。
這樣一想,張氏趕緊將旁邊還低著頭害羞的顧宛云拉到自己身邊來:“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來給沈侯爺問安?”
顧宛云自剛才沈肆過來,她偷偷瞧了一眼就不敢抬頭看他了,沈肆一身玄衣,金冠束發,看起來高不可攀,她也不禁生了自卑,只敢看著他垂下的衣擺,心里噗噗直跳,手足無措,腦中一片空白,連要做什么都忘記了。
這會兒她被母親這么一拉,這才咬著唇,大著膽子抬起頭看向沈肆,聲音如蚊:“問沈侯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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