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過了兩日,明掌柜那頭就來了消息,說找到了一處好宅子,叫季含漪去看。
季含漪其實心里也是想著快些找到宅院搬出去,下午就與明掌柜聯系好了一同去看。
順著明掌柜來信給的地址往城東去,其實季含漪心里還是有點覺得,這等好事怎么就能落到她頭上來的感覺。
京城內一直流傳著一句話,便是東城貴,西城富,宣武窮,崇文破。
東城住的一般都是達官顯貴和皇親國戚,如沈府就是住在東城最好的地段,一整條胡同都只有沈家一家。
謝府也在東城的,季含漪的那間鋪子便在崇文門前連接南街的地方,那里多是小商小販,鋪子不怎么值錢,做的也是尋常百姓的生意。
其實剛開始季含漪想著不過在西城找間尋常的宅院就是,反正不過住一兩月,卻沒想到明掌柜怎么找到了東城來了。
又想起謝府也在東城的,東城很大,上百條胡同,季含漪想著要是離謝府近了,便是再好的宅院她也不會住的。
且謝府住的也不是東城很好的地段,在邊緣的幾條胡同里,季含漪倒真有點擔心。
不過這種擔心她很快就消失了,因為東城的萬寶胡同在南,謝府在北,雖然都是在東城,但相隔很遠,幾乎沒有什么可能碰到。
明掌柜站在胡同口等著季含漪的,見著季含漪來,忙往馬車旁過去。
季含漪戴好了帷帽下馬車,問了明掌柜怎么找到的這個地方。
明掌柜一邊將季含漪往胡同里引路,一邊開口說經過。
原是明掌柜本是先找身邊人去問問,他再去了一趟牙行,卻正巧碰見了個人急著租宅子,見著他要租房,便說將宅子租給他。
兩人談了一會兒,不管是地段還是價錢,明掌柜都滿意的很,更滿意的是,那人說可以只租一兩月。
說那宅子空閑太久,就是為了多點人氣,不至于家具擺設蒙塵。
說到底,就是找個人看看院子,打掃打掃,還能收租,兩邊都好,這才談了下來。
季含漪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并且租金來說算不上貴,一月二十兩短租,雖說價錢不低,但是在城東,已經很公道了。
說著便很快來到了那宅院門口,光是看那朱漆大門就覺得氣派的很。
明掌柜拿著鑰匙來開門,季含漪問了句:“那人就這么放心?銀子還沒給,他不過來么?”
明掌柜低聲道:“姑娘往旁邊看,人家在不遠處看著呢,這宅子要是沒看上,人家直接來收鑰匙了。”
季含漪不由往旁邊看去,隱隱約約的好似的確是見著了個人在那兒看。
她又問:“他怎么不過來?”
明掌柜笑了笑:“他說姑娘是女子,不方便,讓我引著姑娘看便是。”
說這話的時候,兩人已經進了院子。
才進院子里來,季含漪便被雅致幽靜的布置給吸引住了。
院子的確不是很大,兩進的小院落,但山石花草栽種的講究,院后居然還有處小池塘,旁邊還有個涼亭在一片竹林里,季含漪都不禁想,要是坐在這里作畫,該是有多愜意。
她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院子。
又進去各個屋子看了看,屋子內的確有股陳舊的味道,像是空置了許久,當真是冷清沒什么人氣。
明掌柜在季含漪身邊問:“姑娘覺得如何?”
季含漪點頭,朝著明掌柜道:“就這間宅子了。”
接著季含漪又問明掌柜:“你可當真說好了?我大抵頂多住兩月便不會住了。”
明掌柜便道:“姑娘放心,我都談妥了。”
季含漪便放下心來。
明掌柜與她相識三年,三年里做事都妥帖牢靠,季含漪還是信的。
明掌柜又與季含漪說起那兩個潑糞的無賴,上回指認后又在兵馬司挨了刑,昨晚出來便往鋪子去求著幫忙。
季含漪聽罷就低聲道:“該用便用。”
明掌柜點頭:“就是如此,我讓他們跪在地上用艾水給我仔細擦磚,直到沒味道才行。”
季含漪笑了笑:“倒是行的。”
沈肆高高站在旁邊院子的閣樓上,低頭看著季含漪含笑與明掌柜說話的模樣,微風習習,她裙角翩翩,腰上的細帶揚起來,烏發上的結子微微閃動,臉上的表情生動嬌嫩,叫人看著她也不由的目光放柔。
季含漪從前是喜歡笑的,只是獨獨在自己面前沒見她怎么笑過。
看好了宅子,季含漪回去后便打算與外祖母說搬出去住的事情。
外祖母雖說難受,但看季含漪堅決的神色,最后還是紅著眼眶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