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是她第一次從外祖母這里聽來的,她原以為晏表哥只是時不時給母親送些補品過來,原來晏表哥還幫她做了這么多。
她的確虧欠晏表哥的。
季含漪用手帕在眼睛上捂了捂,輕輕嗯了一聲起身。
出到外頭,顧晏站在院門口,因著是女子住處,即便是他小姑的住處,他也避著嫌,沒有進去。
他見著季含漪從里頭走出來,眼眸含著潮濕,眼尾處和鼻頭泛著紅暈,彎彎眉眼,眼底一寸寸的愁緒如橫波惹春,抬眸里晏晏蘭情。
顧晏看得心里發緊發疼,呼吸更是一窒,他的手在身后握了又握,心跳聲里,他清楚的知曉自己一直以來,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他不等季含漪走到面前來,便已經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季含漪身上單薄的秋月色衣裳,領口也微微皺著,映在那羊脂玉似的皮膚上,叫他看著不忍。
他看著那濕漉漉的眼,低頭啞聲道:“漪妹妹別怕,姑母一定會好起來的。”
季含漪心里頭難受,又聽顧晏的話,想起外祖母說的那些,她抬著眸子看向顧晏,細聲的開口:“也麻煩表哥為我和母親擔心了。”
顧晏一頓,又連連搖頭道:“我怎么能不擔心呢。”
“我已經叫人去請了城北的郎中來,說是會針灸術,對嘔血之癥有用,只是他今日不得空閑,可能明日才能來。。”
季含漪感動的對著顧晏福身:“謝謝表哥了。”
顧晏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扶著季含漪,又在快碰到她的那一瞬又驀的頓住了動作,他道:“漪妹妹別這般客氣,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我照顧姑母是應該的。”
說著他又將手里一直拿著的紙包放到季含漪面前,眸子看在季含漪臉上:“這是漪妹妹愛吃的佛手酥,吃一塊吧。”
“我知曉你到現在定然是還什么都沒吃的。”
季含漪怔然看著顧晏手里的佛手酥,佛手酥香甜的味道傳來,叫她想起了從前小時候顧晏嚇她,惹她生氣后,也是會跑出去買佛手酥來哄她。
經年舊事想起來分外叫人傷感,季含漪眨了眨眼睛,伸手拿了一塊咬了一口,依舊還是從前的味道,她抬頭看向顧晏:“表哥謝謝你。”
顧晏笑了下:“只要漪妹妹喜歡。”
季含漪不知曉該說什么了,她覺得她對顧晏的愧疚又多了一些。
又聽顧晏在耳邊的話:“院子里還差缺什么,漪妹妹讓人去我院子里與我說便是,我會為漪妹妹安排好的。”
其實季含漪也隱隱能明白顧晏的意思,她心里一緊,垂著眼簾又輕輕點頭:“好。”
顧晏看著季含漪這低頭的模樣,那白凈的尖尖下巴分外的秀氣好看,微風吹拂在那細細發絲上,帶來的淡淡幽香,又叫他感同身受她的難過。
顧晏又深吸一口氣,他并沒有要留季含漪站在這里多久,又往后退了一步,與季含漪低聲道:“漪妹妹身上單薄,外頭天冷,漪妹妹快些進去吧。”
季含漪看著手里的紙包,又看著顧晏后退的步子,從來沒有叫她覺得太過靠近和不舒服,像是在她面前,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在在意她的情緒。
她的指尖細細緊了緊,又輕輕點頭,在顧晏的目送下,拿著剩下的佛手酥回了屋子。
屋子內,顧老太太見著季含漪手上的佛手酥,笑了笑道:“晏哥兒給你的吧。”
“他從來都記得你的喜好的。”
“就連你喜歡吃什么菜,他都記得。”
季含漪垂眉坐在外祖母的身邊,低頭看著手上的紙包,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外頭的天色漸漸亮起來的時候,容春忽然高興的進來說,府里來了位太醫,正可以過來給季含漪母親看診。
顧老太太有些詫異的問:“哪位太醫?”
顧家如今在京城名不見經傳,哪里能夠請的動宮里的太醫,就連認識都不能認識一個。
容春便趕緊說了從前門聽來的經過。
原那是宮里的陳太醫,今日往這條巷子來去友人家中,路過顧府門前的時候摔了一跤,被顧府前門的人見著了,就順手請到了門房里休息了會兒,又說起了自己的身份,門房的人知曉昨夜出了事,便提了一嘴,結果那位陳太醫居然很是樂意來看診。
顧老太太聽了這話,臉上不由高興起來道:“這可是造化,也是撞上了。”
她說著趕緊對容春道:“你快去傳話,叫人好生將那位陳太醫請來。”
季含漪還是更謹慎些,總覺得太過于巧合了些,她叫住容春問:“怎么證明那太醫的身份,萬一是江湖騙子怎么辦?”
容春便道:“說是他身上還穿著官服,腰上還掛著牌子的,身后還有仆從,應該不會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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