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一進去就小心輕手輕腳的走到了侯爺身邊,越是靠近,酒味就越重,歷來喜潔凈的主子,從前從不會忍受身上有這樣的味道的。
知道侯爺想聽什么,文安的聲音壓輕:“小的只見著了那丫頭,季姑娘應該是沒出來。”
這話說完之后,文安明顯的就感覺到侯爺身上又冷淡了幾分。
文安就又趕緊接著說下去:“那丫頭見著小的,將一個匣子給了過來,說是季姑娘還給侯爺的東西。”
文安說著將手上的盒子遞過去。
這盒子里的東西他沒打開,也不知曉到底是什么。
只是他才遞過去,稍稍一抬頭,侯爺此刻身上的那股冷氣就嚇了他一跳。
本就是冷肅不近人情的面容,冷酷起來也是分外駭人的,從前侯爺在衙門審問的時候,哪個看到侯爺的那張臉,不都得心虛幾分。
文安也被嚇得一驚,反復的想自己到底是那句話說錯了,還是這匣子里是什么東西。
他的確也沒想明白,季姑娘會還給侯爺什么東西。
他手上捧著匣子,大氣也不敢喘。
沈肆沉默的從文安的手里將匣子拿過來打開,低頭靜靜看著匣子里的那對耳墜,他為季含漪精挑細選的玉石,他親自畫的圖紙,他親眼看過每一處細節為她做的。
她還給了他。
也是,她那樣的性子,該不會要的。
沈肆淡淡的沉眉,伸手將那對耳墜拿在手心問:“她的丫頭親手給你的?”
文安看著侯爺的神情,心頭跳了又跳,聲音都壓低了好許,視死如歸道:“是季姑娘的隨身丫頭親手給的……”
伴隨著侯爺的一聲輕嗤,文安冷汗都冒了層。
這耳墜他想起了,這是侯爺前幾日日日都要過問的東西,請的是京城最好的金匠與玉匠,每一處細節都要過問,甚至那般忙碌,也要抽出空閑來親自去看。
那玉是上好的玉,上頭鑲嵌的珍珠都是用的最好的東珠和青玉石。
文安想了許久,他也沒見著侯爺是什么時候將這對耳墜給季姑娘的,更叫他沒想到的是,季姑娘竟然將侯爺的一腔真心和心血給還回來了!
估計侯爺這輩子也只受過一回這樣的待遇了,被嫌棄至此。
難怪侯爺的臉色會忽然變得這么難看,想來換作是他,估摸著也得要氣得吐血。
酒氣縈繞的雅間內,文安心里膽戰心驚的。
又聽到侯爺淡淡冷聲的一聲出去,叫文安連滾帶爬的趕緊退到門后,就怕被殃及到了自己。
暖暖紗燈在敞開的窗戶下微微輕顫,夜風在高樓處吹來,紗簾晃動,時不時拂過小案一角,又落在放在角落里的熏爐上。
沈肆低頭看著掌心里靜靜躺著的耳墜,高大頎長的身軀后背躬起來,雅白的寬袍被紗燈映照出一層朦朧,自來規整又體面的人,此刻渾身頹冷。
他嘆息一聲。
期待與她的再次相見。
接著撐著小桌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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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容春歡歡喜喜的拿著當了的銀子回來,季含漪看著容春帶回來的銀子,拿在手里點了點。
一共只有三百多兩,季含漪覺得微微可惜。
那兩件簪子是季含漪當初給母親買的,但是母親不肯要,給出去又偷偷塞回給了她,她便留著自己用了。
容春站在旁邊看著季含漪點銀子,又說起了碰到了文安的事情。
季含漪聽到碰到文安,心里頭微微頓了頓,抬頭看向容春問:“親手給了么?”
容春便忙點頭:“親手給了的。”
季含漪知曉文安是沈肆身邊長隨,給他也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