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長她幾歲,當年也算是他一手把池薇從逆境里拉出來的。
池薇從來很信任他,不管有任何事,她都會與他商量著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直接做決定。
短暫的驚訝之后,嚴景衡很快又釋然了。
大概是因為自己進來只顧著菲姐,確實忽略了她,才讓她用這樣的方法抗議。
嚴景衡說:“薇薇,或許確實是因為我考慮不周,讓你對我產生了些誤解,如果你覺得把知朗帶在身邊能好受一點兒,我也沒有意見。
我只是擔憂你既要工作,又要照看知朗,身體吃不消,要不安排個傭人跟你去公司照看知朗?”
他順手把切好的牛排推到了池薇面前,還是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是池薇這些年最喜歡的模樣。
可因爭執耽擱了一點時間,盤里的牛排已經冷掉了,就像池薇對他的熱情。
池薇說:“不用麻煩,知朗一直很乖,我帶著他不費功夫。”
她已經盤算好了,這兩天就找人看看房子,過幾天正好可以借著照看知朗的由頭,慢慢從嘉和景庭搬出來。
一頓飯吃下來,嚴景衡有意要和知朗緩和關系。
知朗雖是嘴上沒怎么回應,但還是接過了嚴景衡買的玩具。
小孩子本就善變,池薇覺得,讓他一下子就徹底放棄嚴景衡這個父親,也不太現實。
便也沒有阻止。
車子駛進嘉和景庭時,已經晚上九點半了。
客廳里燈火輝煌。
一個小小的影子蹲坐在門口,手里抱著一個兔子玩偶,一看到嚴景衡的車子,她就立刻小跑著撲了過來。
車子一個急剎,車輪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池薇第一反應就是抱住了嚴知朗,才沒有讓她的腦袋磕到車窗上。
還不待她說什么,嚴景衡已經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把嚇得六神無主的喬詩月抱在了懷里。
喬明菲也后知后覺地從屋里跑了出來,當即就對著喬詩月訓斥:“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讓人省心?”
“對不起媽媽,月月只是太想嚴叔叔了。”喬詩月抽泣著,蜷縮在嚴景衡懷里乖乖道歉。
嚴景衡道:“算了,菲姐,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兇她了。”
喬明菲道:“景衡,你不能這么總慣著她,你看她現在這么黏著你,以后可怎么辦呀?”
“什么怎么辦,嚴家又不怕多一張嘴,月月喜歡黏著我,就一直待在家里就是。”看到喬明菲糾結的模樣,嚴景衡連忙安撫。
喬明菲臉上也露出了無奈的笑意,三人之間的氣氛無比和諧,就好像是感情深厚的一家三口。
嚴景衡好像也忘了,他的太太和兒子這會兒還在車里。
池薇抱著嚴知朗下車,目光落在喬明菲身上:“菲姐,我知道你對景衡有不一樣的恩情,自從你來到嘉和景庭,我從來都沒有要求過你做任何事。
但喬詩月是你孩子,看好自己孩子應該是你分內的事吧?
今天這樣的事我不希望發生第二次,如果以后她還這樣沒有規矩亂跑亂跳,我不介意替你管理。”
“薇薇,你這是做什么?”嚴景衡問。
和諧的氛圍被池薇幾句話撕開了一個口子,喬明菲臉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喬詩月更是怯怯的看著池薇。
池薇說:“我這也是為她考慮,今天是你剎車及時,才沒釀成大禍。
你能保證每一次都能如此及時嗎?
萬一她次次不管不顧地沖著行駛的車子撲過去,真出了什么問題,誰來負責?”
索性今天開車的是嚴景衡,池薇想,如果是他開車回來,先不說能不能及時避過喬詩月,就算現在這樣的情況,真的讓喬詩月受了驚嚇,她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池薇的顧慮合情合理,嚴景衡猶豫一下,終于沒再偏袒喬詩月,他開始苦口婆心地教導喬詩月。
池薇只看了一眼,便沒了興趣,直接抱著知朗回了屋。
知朗也受了一點驚嚇,池薇給他足足講了半個小時的故事,他才睡了過去。
只是他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池薇守在床前,時不時能看到他微微皺起的眉,還有聲音細小的夢話。
池薇看得也心疼不已,當夜就拜托了阮宜春幫她找房子。
阮宜春是池薇大學時的閨蜜,也是她畢業之后唯一還有聯系的同學,關系自然是鐵到不行。
聽到池薇有意要搬出來,阮宜春那邊格外的驚訝。
三兩語也解釋不清楚,池薇只好約了阮宜春第二天見面。
從知朗房里出來,池薇正看到嚴景衡也從喬詩月房里出來,喬明菲跟在他背后,一看到池薇,就立刻解釋:“太太,你別多想,剛才是月月非要抓著景衡不放,景衡記掛著小少爺,把她放下就出來了。
小少爺現在怎么樣了?睡下了嗎?”
池薇并不知道他們在喬詩月房里做了什么,她只覺得喬明菲刻意解釋的模樣挺假的,她道:“菲姐如果真覺得愧疚,就教育好自己的孩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