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別看他,這家里我做主。”
毛嫂子穿著灰黑色長棉褂子,領子邊、腰邊開叉都滾著一圈灰兔子毛。
頭上包著頭巾,身上還帶著油煙味,應該剛從廚房里出來。
她熱情的挽著趙暖:“別拒絕嫂子,隨州這鬼地方,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趙暖好奇:“嫂子不是本地人?”
她聽說過,崔利是土生土長的隨州人。
“不是,我幼年就被賣去富戶做丫鬟。老崔中考,本來那家打算把女兒嫁給他,沒想到他不爭氣,最后只落得個隨州炭監,人家就反悔了。”
“你這女人!”崔利氣得吹胡子瞪眼。
“毛嫂子你,不會恰好在那家做丫鬟吧!”趙暖八卦心頓起。
不會……恰好還是那小姐的丫鬟吧。
毛嫂子拍了她一下,爽朗笑起來:“少胡想。我在那家做丫鬟不錯,不過只是粗使丫鬟。
我見小姐的次數,還不如給老崔開角門的次數多。”
“后來呢,后來呢。”趙暖心里貓抓一樣,順便看了一下崔利。
崔利的臉黑乎乎的,但蓋不住有些發紅。
“后來啊,”毛嫂子看了崔利一眼,“他走那天,我在門口看他,心里想著要是他能帶我走就好了。”
毛嫂子眼里都是情誼,說到這里她聲音都放輕了:“就那么巧,我這么想的時候他恰好回頭,他問我‘你可愿意跟我走?’”
“哎呦,”趙暖高興地跺腳,搖晃毛嫂子的手臂,“你同意了?”
“嗯。”
趙暖得到肯定答案,又回頭問崔利:“崔大人不會早就看中毛嫂子了吧?”
“胡說,我就是那么一問。”崔利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為了給她贖身,我睡了一個月墻邊,擺攤替人寫了幾百封家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