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騾叫后,她走過去拍拍騾子頭:“騾大哥可是咱們趙家山的大功臣。”
這騾子立馬就不叫了,最大的那頭還用腦袋頂林靜姝的手掌心。
周文睿見此放下東西,走到騾子前面:“騾大哥,小生孟浪了。”說著,還裝模作樣的給騾子行了個禮。
山頂上頓時一片笑聲,就連沈明清也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他嘆口氣,認命地先去拿倆蘿卜紅薯,先喂食喂熱水。
等喂過了,再刷刷毛。
騾子舒服了,這才乖乖不動讓他套韁繩。
趙暖邊走邊握拳、張開。
她的手已經結痂了,只是手掌的皮膚硬,結痂很不舒服。
沈云漪叮囑她每天進行抓握訓練,免得后面皮膚拉的太緊,影響手掌活動。
趙暖走到正在給騾子刷毛的沈明清跟前:“你腳行不行?”
沈明清把她往后拉了拉:“往后些,這騾子一身灰。”
等趙暖往后站了幾步,他才回答之前的問題:“沒問題了。就是那天頂了一下,當時有些痛。敷了筋骨草當天晚上就好了,又坐著養了這幾天,沒事。”
“那就好,別逞強。”
“你手掌呢?”
趙暖攤開給他看:“結痂癢癢的。”
沈明清低頭,見她的雙手手掌全是硬硬的血痂,心里就有些發堵。
他沒抬頭,隱住自己目光:“你張開握住我看看。”
趙暖做了幾個動作,沈明清嘆了口氣:“很不舒服吧。”
他分明看到趙暖張開手掌的時候,傷疤拉扯皮肉。有的傷疤拉扯之間會裂開,溢出一點點血跡。
“還行,小傷。”趙暖踢了踢驢子腿,“辛苦啦。別鬧啊,辦完事讓沈老板給你買好吃的。”
“嗯啊,嗯啊。”
“哎哎哎,別甩頭。”
趙暖躲開,走到灶邊,坐下燒火。
林靜姝斜眼兒看她,手上熟練地調著面疙瘩。
“你別防賊一樣。”趙暖無奈,“前天我那是真忘了。”
前天早上她忘記傷口不能見水了,洗了半顆菘菜,被林靜姝嘮叨了一天。
“真當你是鐵人呢!那手上的疤不完全掉光前,不許干活。”
林靜姝說話間,把面疙瘩用筷子分開撥進沸水里。
水汽彌漫,在冬日的山頂顯得格外溫暖。
趙暖看著她干這些事兒的動作越來越熟練,腦子里又浮現出侯府中,那位衣著妝容精致,笑跟怒都是淡淡的大奶奶。
現在雖然臉有些皴了,手也有凍瘡痕跡。
沒有華服首飾,但人是活的。
以往她是養在窗邊,嬌弱得微風吹來就要發顫的水仙花。
現在她是長在路邊的山菊花。今日風雨把她打進泥巴里,明日她又笑著明媚開放。
透過煙霧,林靜姝問她:“姐姐在看什么?”
趙暖雙手手背托著下巴,坐在灶孔前:“你長得真好看。”
“真的?”林靜姝紅了臉,“那以前在府中也沒見你看我。”
“哎,那時候我是奴,你是主。”
“那還是現在好。”
林靜姝的話音剛落,旁邊突然冒出一個小腦袋,是周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