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它吃吧,這池塘里是山泉水經地鍋加熱過的,不燙嘴,也能喝。”
地鍋,趙暖沒想到真有人用這個東西。
她在京城曾聽說過,有人家會在院子里挖出一口淺池。
淺池中心埋一個半人高的陶罐,蓄水。
池下再掏四條通道,盡頭就是陶罐外壁。
冬日在四條通道里架上炭火燒,燒上一日,池水就變溫熱。
若是遇到雪天紅梅,人在池中泡著,岸邊擺上瓜果吃食,說是神仙也不為過。
這東西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就是京城也沒有幾家能奢華到這個地步。
趙暖怎么也沒想到,會在以苦寒出名的隨州看到。
并且不是人用的,而是用來養魚的。
小一、小二他們不知道什么是地鍋。但也能從喬老板得意的神色中聽出,這東西不是山洞里那種天然就暖暖的水,而是人力所為。
再想到入城時被凍死的燒炭人,兩人拳頭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越往里面走,雕梁畫棟不必說。
隨州官衙都灰撲撲的,喬府干凈的如江南水鄉。
走到一處水榭,這里的熱力沒有養錦鯉的池塘那么重。
但池塘的水最終會流入到這里,讓水榭也看起來霧蒙蒙的。
有侍女上來將水榭里面的火盆移出去,然后放下雕花掛落。
“這位娘子,還請您把野鳳凰請出來吧。”喬老板是生意人,一眼就看出除開劉臣外,趙暖才是話事人。
趙暖微微屈膝:“好。”
卸下籮筐,兩匹騾子熟練的走到水榭一角,趴下。
趙暖失笑,這倆貨成精了,那會兒侍女把火盆搬出去,就放在那個方向的。
野雞被放出來,公雞最近跟趙暖他們相處習慣了,也不怕人。
它神氣的抖抖身子,剛剛還有些凌亂的羽毛,瞬間就變得流光溢彩。
兩只母雞有些膽小,緊緊縮在筐子里不愿意出來。
喬老板嘖嘖稱奇,圍著野公雞看。
“野雞不管公母我都吃過,但活的還是第一次離這么近細看。瞧瞧這尾羽,比拔下來的有光澤多了。”
“哎,它咋不飛啊?”
“回喬老板,剪過翅羽了。”這還是趙暖想起外公剪鴿子翅膀,才想到的。
不然老捆翅膀,容易傷到。
“哦……”喬老板越看越喜歡。
趙暖解釋道:“這翅膀羽毛還能長出來,估摸著春日就差不多能長新羽,可以再飛。”
劉臣感嘆著搖頭:“喬老板真是好福氣啊,春日不就正好嗎?”
“正好,正好。”喬老板急忙吩咐,“快去請夫人來看看。”
等待期間,喬老板跟劉臣寒暄,趙暖則想到了其他的事兒。
周家跟她現在看起來好像不錯,實際唱的是空城計,外強中干。
菊花炭也有與隨州商人見面的一天,他們扭成一根繩,對自己來說并非好事。
劉臣等人現在偏向自己,也不過是暫時被哄住了而已。
所以她若是能借此事,從內部讓這些商人聯盟出現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