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尖與硬皮相碰,發出‘nn’聲音。
終于,差不多一刻鐘后,堅硬的腳皮被剝開。
一股膿血瞬間涌出,林靜姝想用手去擦。
一直在窗外,不忍打擾兩人的沈明清邊說邊往里走。
“表嫂等等。小一,你去準備熱水來。”
“是,沈大哥。”
小一把手中端著的藥放在窗臺上,大步跑開。
屋里沈明清用帕子蘸了本來是要給林靜姝喝的藥,捂在周寧安的腳底。
“好了,拿開吧。”趙暖說話時嘴唇都在發抖。
她剛剛看到了,這傷是因為一截小樹枝造成的。
不是根小刺,而是比刺粗很多的小樹枝,很難想象周寧安是怎么忍了這一路的。
膿血不淌了,腳底的皮膚有些收縮發皺。
趙暖深吸一口氣:“點蠟燭來。”
沈明清點亮蠟燭,端到趙暖跟前。
趙暖摸出腰上的剪刀,用濕布蘸藥水擦過,再放到燭火上去燒。
林靜姝知道趙暖要做什么。
她死死咬住唇,深怕自己發出聲音,驚擾趙暖,讓女兒受到更多苦楚。
唯有抓住周寧安腳踝的手,在發抖。
半截牙簽長短,也有牙簽粗細的樹枝已經跟血肉長在一起。
趙暖快準狠,用燒紅的剪刀鉗住樹枝,猛地拔出來。
“娘……奶娘……”周寧安緊閉雙眼哆嗦了一下,迷糊間喊出了讓她最有安全感的稱呼。
“好孩子,娘在,奶娘也在。”林靜姝忍住哭腔,連連安撫,“妍兒也在,弟弟也在。”
周寧安沒說話,又半昏迷過去。她額頭出了一層細毛毛汗,臉色煞白。
“靜姝,你去掰開寧安的嘴,以防她咬到舌頭。”
膿血流出,傷口就是一個空洞。
必須要清創,否則后面還會發炎。
“好……好……”林靜姝哆哆嗦嗦的,但還是聽話的挪到周寧安那頭。
她掰開女兒的嘴,扭頭找了一圈,最后把自己手指放進去。
“你……”
“趙姐姐……唯有這樣,我才不至于心痛致死。”
“好,那你忍住了。”
趙暖不再磨嘰,小一此時端來一盆熱水,一小塊一小塊燙過的干凈細棉布搭在盆子邊兒。
先擠掉傷口里面的膿血,然后用消過毒的剪刀剪開發皺的皮膚。
“嗚……娘……”周寧安吐字不清,痛得狠狠咬住口中的東西。
被咬的林靜姝表情都沒變,只用臉頰貼著女兒的臉:“乖啊,娘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