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寧安笑著用力點頭,雙丫髻上的燈籠絨花也跟著晃動。
兩個孩子就像是年畫上的娃娃,邊吃自己碗里的面條,邊相視而笑。
大人們看到他們這樣也都柔情滿懷,人生在世,不就是為了守護身邊這一方美好嗎?
“大家也動筷吧。”趙暖招呼大家齊齊動筷。
“孩子們吃啊。”沈云漪見少年們都不動,無奈只能先夾了一筷子,“都是好孩子啊。”
林靜姝夾起一枚浮在面上的魚丸,輕輕咬破。
本來還有些矜持,但軟彈的口感、燙嘴卻鮮香的汁水入口,她瞬間淪陷。
她袖子半挽,顧不得什么儀態,呼呼吹涼,大口咀嚼。
吃完一個,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娘,您也嘗嘗。”
“好。”沈云漪端碗接過魚丸。
看大家大口吃飯,她有一瞬夢回軍營的感覺。
周文軒也吃得滿頭大汗,京城中那些幾兩銀子一道的菜,都抵不過坐在灶臺邊煙熏火燎吃這么一口熱的。
周文睿碗里空空的,他看著鍋里上下翻動的雜菜,聞著弟弟身邊灶孔里飄出來的柴火味,心情很復雜。
坐了好一會兒,周文睿喝下一口清水,好像沒人在意自己。
最后他還是舉筷了,魚丸太彈,夾了幾下都沒夾起來。
周文睿有些尷尬地縮回筷子,偷偷看女兒。
周寧安此時正與妍兒對視,兩個孩子什么都沒說,就只是笑。
他再看看妻子。
林靜姝微微轉頭,她知道周文睿尷尬,但愛莫能助。
對于這個丈夫,其實算得上是京中丈夫中的典范,曾經她也慶幸能嫁得良人。
但周家出事后,她才懂籠中雀與籠子之間的羈絆。
除非……籠子能敞開大門,由她進出。
那么,這籠子就不是籠子,而是家。
沈云漪嘆氣,抬手給大兒子夾了一片菜葉。
周文睿嗅著濃香,把菜葉放入口中。
就這么一口,仿佛打開了周文睿的任督二脈。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護著右手袖子,筷子探入鍋中追逐那滑溜的魚丸子。
小一看見,拿了干凈木湯勺過來:“周……”踟躕著不知如何稱呼。
周文睿本有些尷尬,但看到小一紅著臉,比他更尷尬的樣子,突然就釋懷了。
單手接過少年遞來的好意,周文睿聲音還有些沙啞:“我叫周文睿,想來比小兄弟大上一些,要不你叫我聲周大哥?”
“啊……哦,好好好,周大哥,您用勺子。”
“多謝小兄弟。”周文睿拿著勺子還不忘作揖行禮。
對面周寧安看著父親尷尬的樣子,小嘴嘟了一下。
妍兒扯扯她袖子,兩個小腦袋埋在灶臺下。
“能改還是好父親。”
寧安想了想:“那行吧,我聽妍兒的,再觀察觀察。”
“不過沒有父親也沒啥,”妍兒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有娘就成。”
“我也是這么認為的。”寧安煞有介事地跟著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