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處處小心,不敢露出痕跡。最近自由日子過慣了,忘了這茬。
“哎呀,你別管這么多了,聽我念就好。”
她先念了詩名字,作者:“《賣炭翁》,白居易。”
多年來背古詩的習慣,現在也完全交給妍兒了。
“賣炭翁,伐薪燒炭南山中。”
“賣~炭~翁~,伐薪燒炭~南山中~。”
“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
“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
“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愿天寒。”
“夜來城外一尺雪,曉駕炭車輾冰轍。”
她念一句,妍兒跟念一句。
兩道聲音一沉靜,一清靈。
詩句仿佛乘雪飛向隨州城中。
大家看到了城中道路泥濘。
黑乎乎的炭被踩踏,發出嘰咕聲音。
衣裳襤褸的賣炭人顧不得寒風凜冽,彎腰護住炭不被淋濕,衙役也是黑乎乎的,不住的高聲呼喊。
鞭響、斥責、痛哭、哀求……
沈明清心中一團火燒的越來越旺,五臟六腑揪成一團。
念完一遍,妍兒邀請少年們跟她一起。
依舊是趙暖念一句,少年們跟念一句。
只是這次不再只有兩道單薄女聲,少年們明朗,或低沉的嗓音像是一股在山巔奔流的溪水。
山路艱難,溪水卻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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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來越冷,趙暖們住在山頂還好,只要不下雨雪,就能看到太陽。
但被層巒包圍的隨州,日日都隱在濃霧里,就算是天晴,太陽也照不到。
趙暖無比慶幸自己當初沒選擇在城里居住,這樣的天氣,會把人逼瘋的。
周家的房子徹底建好。
長寬都超過十丈的大院子,三棟磚房有十間整齊的屋子。
兩間耳房還開了后門,若是以后在里面放恭桶什么的,不用提著從前院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