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魂那番話帶來的震撼,如同宇宙星辰在李驚玄的識海中生滅,久久無法平息。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黑色砂礫上,閉著眼,整個世界在他的“竊火之眼”下,卻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由無數道紋構成的法則絲線,如何像精密的程序一樣,編織著這片天地的運轉。看到了灰黑色的“仙道煞氣”,如同病毒一般,侵蝕和扭曲著正常的道紋,讓這片山谷充滿了死寂與破敗。
“所謂修煉,不過是飲鴆止渴的騙局……”
“所謂天道,不過是高懸于頂的屠刀……”
這些傳承中帶來的信息,冰冷而絕望,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不堅的人,徹底崩潰。
但李驚玄沒有。
他那顆飽經了十六年屈辱與磨難的心,早已堅如磐石。
絕望嗎?
他的人生,何曾有過希望?
殘酷嗎?
他所經歷的,何曾有過半點溫情?
這真相非但沒有讓他感到恐懼,反而讓他心中,那股壓抑了十六年的不甘與憤怒,找到了一個最完美的宣泄口!
原來讓他無法修煉的,不是他的“命”,而是這個“天”!
原來讓他淪為廢人,受盡欺辱的根源,是這該死的“規則”!
既然如此……
那就把它徹底地砸個粉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戰意,從他那具重獲新生的身體里,轟然爆發!
“好。”
識海中那縷殘魂似乎感受到了,他這股不屈的意志,發出了一聲充滿了贊許的輕嘆。
“空有戰意而無力量是為莽夫。你既已能‘見道’,便該學會‘用道’。我竊火者一脈,其根基便在于一個‘竊’字。”
“竊天地無主之能,為己用。竊他人已成之道,為己法。”
“你且看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殘魂那虛幻的手指,再次在李驚玄的識海中輕輕一點。
這一次,他沒有再為李驚玄“開天門”,而是將一幅,關于“如何解析與引導能量”的、最基礎的法門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李驚玄的靈魂之上。
那法門沒有名字,古樸而簡單。
它不像青陽宗的吐納之法那般,需要按部就班地引導靈氣,過周天,入丹田。
它只有一個核心——解析。
看透其本質,理解其構造,而后……駕馭其軌跡。
李驚玄的心神,立刻沉浸在了對這篇法門的參悟之中。
他睜開眼,將目光投向了這片谷底,最常見的,也是最危險的一種能量。
——仙道煞氣。
在他的“竊火之眼”下,那些灰黑色的煞氣,不再是單純的氣體。而是一條條,由無數個破損的、充滿了暴虐與毀滅氣息的“死亡道紋”,所構成的法則絲線。
它們就像一群失去了主人的瘋狗,在這片山谷中,漫無目的地游蕩,撕咬著一切。
它們就像一群失去了主人的瘋狗,在這片山谷中,漫無目的地游蕩,撕咬著一切。
李驚玄深吸一口氣,按照那篇無名法門的指引,開始嘗試著去“解析”其中,最微弱的一縷煞氣。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化作一根無形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探了過去。
嗡——
就在他接觸到那縷煞氣的瞬間,一股冰冷的、充滿了負面情緒的信息,瞬間沖入他的腦海。
有不甘,有憤怒,有怨恨,有瘋狂……
那是那位隕落的仙人,臨死前所殘留的意志碎片!
李驚玄的心神猛地一顫,險些被這股負面情緒所同化。
他連忙收回心神,臉色微微發白。
好霸道的煞氣!僅僅是解析,就如此的兇險!
“心若不堅,神為魔染。守住本心,方為竊火。”殘魂那蒼老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如同一記警鐘。
李驚玄點了點頭,再次定下心神。
這一次,他不再試圖去理解煞氣中的“情緒”,而是像一個最冷靜的工匠,只專注于去解析它的“構造”。
他將那些負面情緒,當成雜質,一一剝離。
他將那些破碎的“死亡道紋”,一一拆解。
這個過程,無比的枯燥,也無比的耗費心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