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發現了!
逃!
這個念頭如同本能,瞬間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他再也顧不上隱藏,猛地從巖石后竄出,發了瘋似的向來時的密林沖去。他將十六年來擔水砍柴練就的全部力氣都用在了雙腿上,速度快得像一頭被獵人驚嚇到的麋鹿。
“站住!”
那清冷的女聲帶上了一絲慍怒。
回應她的,是李驚玄更加亡命的奔跑。
他聽到了身后傳來的破空之聲,凌厲而迅疾。他想也不想,猛地一個懶驢打滾,狼狽地向旁邊撲去。
“嗤——”
一道白色的光刃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將他前方一棵碗口粗的樹木瞬間切斷,切口平滑如鏡。
李驚-玄的后背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慢上半分,此刻被切開的,就是他的腦袋。
死亡的威脅,激發了他全部的潛能。他手腳并用,在林間連滾帶爬,根本不敢回頭。
可他再快,又如何快得過修士?
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天而降,如同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他的身上。他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完了。
李驚玄心中一片冰涼,緩緩抬起頭,滿眼絕望地看向身后。
只見一位身穿雪白霓裳的女子,正凌空懸浮在半空中,衣袂飄飄,不染塵埃。她身周環繞著淡淡的七彩霞光,那是月照泉的靈氣尚未完全散去的跡象。
她的容顏,美得不似凡人。肌膚勝雪,眉如遠山,一雙鳳目里,仿佛盛著一汪清冷的秋水,卻又帶著俯瞰眾生的威嚴。那是一種神圣不可侵犯的美,讓人只敢遠觀,不敢生出半點褻瀆之心。
李驚玄認得她。
或者說,整個青陽宗,乃至整個天南郡,無人不認得她。
天道閣圣女,蘇念真。
被譽為“天道之女”,是當今修真界最耀眼的明珠,天賦萬古無一,年僅十八,便已是金丹真人。傳聞她降生之日,天降甘霖,地涌金蓮,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李驚玄的心,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他寧愿撞見的是宗門里最嚴苛的執法長老,也不愿撞見她。因為執法長老或許還會按規矩審問,而這位圣女,據說性情清冷孤傲,有潔癖,最是厭惡污穢。
自己一個雜役弟子,一個無法修煉的廢人,在她眼中,恐怕比泥潭里的污垢還要不堪。
蘇念真緩緩降下,落在李驚玄面前。她的目光冰冷,帶著審視和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是何人?為何擅闖禁地?”
她的聲音,依舊空靈,卻像寒冬里的冰凌,刺得人骨頭發疼。
李驚玄張了張嘴,喉嚨干澀,竟發不出一點聲音。他能說什么?說自己是被一道光吸引來的?誰會信?
見他不答,蘇念真的眉頭蹙得更緊。她的目光掃過李驚玄狼狽的模樣,又想起了什么,那雙清冷的鳳目中,猛然閃過一絲羞憤與殺意。
她在此沐浴,借月照泉之力凈化金丹,是宗門高層安排的絕密之事。而眼前這個身份低微的雜役,卻出現在這里……
他是什么時候來的?
他都看到了什么?!
一想到自己最私密的狀態,可能被這樣一個卑微的凡人窺視,蘇念真那顆修煉得古井無波的道心,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看到了什么?”她一字一頓地問道,每一個字都仿佛淬了冰。
李驚玄渾身一顫。
他看到了什么?
在他沖出巖石,亡命奔逃的那一瞬間,他的眼角余光,確實瞥到了潭邊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那是一具在七彩霞光籠罩下,完美得不似人間的玉體。水珠順著她光潔的脊背滑落,劃過優美的曲線,隱沒于氤氳的霧氣之中。雖然只是一瞥,那驚鴻一現的畫面,卻如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里。
他該怎么回答?
說沒看到?以她的修為,輕易就能判斷自己是否在撒謊。
說看到了?那更是自尋死路!
李驚玄的大腦一片空白,這是他十六年來,從未有過的絕境。
而他的沉默,在蘇念真看來,已是最好的回答。
“不知羞恥的……登徒子!”
蘇念真眼中殺機畢露,再無半分猶豫。對她而,維護自身的清白與圣潔,遠比一條卑微的生命重要。
她玉指輕抬,一道比剛才更加凌厲百倍的白色光刃,在她指尖凝聚成形。
“你,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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